第二天，门铃响了。 沈璃珠以为又是谢执危，心口没来由地一窒。 瞧了眼，是顾霆洲的助理李阳明。 他正对着猫眼，一脸职业假笑。 沈璃珠不想开门，拿出手机刚想发信息让李阳明走。 “夫人，是我，阳明啊。” 他仿佛有预判，扒在门上，还欢快招手。 “夫人，女神，开开门。” “我知道您在家，仙女~求您开开门！” 沈璃珠：“……” 不想被邻居投诉，沈璃珠只能先开门。 李阳明立刻像泥鳅一样滑了进来，侧身挡住门，朝后招手。 瞬间，四五个拎着工具箱和图纸的人鱼贯而入。 一个拿着卷尺开始量客厅长宽，一个掏出个色卡本开始比对墙壁。 一个戴着眼镜的设计师开始拍照。 “墙体结构可以动，这里敲掉，做成开放式厨房。” “灯光太暗了，全部换成智能无主灯设计。” “这个面积，意式极简风最显大，岩板上墙，预算不设上限。” 沈璃珠蹙眉：“李阳明，你这是干嘛？” 李阳明打着哈哈：“顾总让我联系了设计师，看您喜欢什么风格，把这里翻新下。” “您要出来住，也不能委屈了不是。” 沈璃珠听笑了。 用他的钱，装修她的房子，然后这里就顺理成章变成他的地盘？ “不委屈，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都停下！” 凌厉的声音让所有人都顿住。 沈璃珠看着人还赖着不走，从玄关柜里拿出离婚协议，拍进李阳明怀里。 “让顾霆洲签了，我们两清。” “告诉他，我最后给他七天。” “他再不签，我找律师跟他谈。” 李阳明抱着那份文件，感觉比抱着炸药还烫手，差点当场给跪了。 他赶紧挥手让设计师几人先撤。 “哎哟我的好夫人，您就别为难我这打工的了。” 李阳明一张脸皱成了苦瓜。 “我就是个传话的，您跟顾总神仙打架，别殃及我这凡人啊。” “顾总这几天魂不守舍，开会都走神，文件签错了好几份。” “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曾经辣么意气风发的霸总，现在快变成猴子了！” “他就是嘴硬，心里比谁都在乎您。” 声情并茂，就差挤出两滴眼泪。 “顾总心里是有您的，这不，怕您一个人在外面受苦，特意给您卡里打了钱。” “前面五十万，昨天一百万，一共一百五十万呢！” 沈璃珠面无表情。 “给我打钱？我看是给周晚晚打了吧，我一分没看到。” “不可能啊！” 李阳明急了，连忙掏出手机核对：“就是您尾号0817那张华信银行的卡啊！” 0817。 顾霆洲的生日。 沈璃珠这才想起来，确实有这么一张卡。 当初爸妈想跟人合伙做生意，银行卡有转账限额。 她就两张卡，便把这张几乎不用的空卡给了他们使。 自己都快忘了。 “那张卡，在我爸妈那儿。” 李阳明脸上的血色“唰”一下就褪尽了。 完了。 芭比Q了。 老板让他想办法让夫人花钱，他查了半天流水，以为夫人倔强地一分没动。 结果，他压根就查错了卡！ 害老板“流了多少泪，掉了大把头发”，回去不得把他皮给扒了！ 沈璃珠不想欠顾家的，更不想因为这笔钱，让父母和顾霆洲再扯上关系。 她当着李阳明的面，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的声音透着一股疲惫。 沈璃珠刚想开口问钱的事。 电话那头，沈母急促的声音先一步传了过来。 “珠珠啊，你跟霆洲……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妈……妈被人从销售部，调去后勤扫厕所了！” 电话声音很大，李阳明站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 “怎么可能！这肯定不是顾总干的！” 他下意识地为自己的老板辩解。 顾总虽然脾气差，但绝对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去对付夫人家。 不过是养几个沈家的人。 顾总把他们都放在看似好的位置，实则都安排了人帮忙看顾着。 浪费的钱，连顾家个零头都够不上。 电话那头，沈璃珠的父亲沈建军一把抢过了电话。 他声音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气愤。 “臭丫头！你是惹你婆婆生气了，还是惹霆洲？” “我在公司里好好的，突然从采购部的副经理被调去管仓库了！” “工资砍了一大半！整个公司的人都看我笑话！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沈建军一句都没问沈璃珠过得好不好，也没指责动用权力的顾家。 反而将所有的怨气都倾泻在了自己女儿身上。 “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在公司里，连个新来的实习生都敢给我脸色看！” “他们都在背后议论我，说我女儿被顾家赶出来了，说我们沈家失势了！” “我一把年纪了，还要受这种气！”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啊！” 沈建军字字句句，都是抱怨自己丢掉的颜面。 好像她不是他的女儿，而是他用来换取荣华富贵的工具。 工具不听话了，他就急了。 “你现在马上去顾家给霆洲道歉！给你婆婆道歉！” 沈璃珠举着手机，手臂有些发麻。 窗外灰蒙蒙的天，和她此刻的心情很像。 电话那头，沈建军还在喋喋不休地咒骂，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一阵嘈杂传来，似乎是沈母在抢手机。 最终，电话被挂断。 李阳明站在一旁，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只是个助理，怎么就围观了老板岳父家这么一出伦理大戏。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挽回一下。 “夫人，沈叔叔他可能就是一时着急……” 话还没说完，沈璃珠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迟疑着接起。 “珠珠啊，我是你二舅啊。” 电话里男人的声音透着一股谄媚，又夹着一丝埋怨。 “你这孩子，跟霆洲闹什么别扭？” “你知不知道，我手下管的那个项目，今天早上突然就被叫停了！说是资金链有问题！” “这可是顾氏投资的！我问了一圈，人家才跟我透了底，说是上面的意思！” “珠珠啊，你可不能任性啊！你舅舅我好不容易才坐到今天这个位置，全家老小都指着我吃饭呢！” “你快去跟霆洲服个软，夫妻俩哪有隔夜仇啊……” 沈璃珠等他说完，什么也没回，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又立刻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