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张老太君一夜病危
宁泱冷笑。
原来,宁元甫是搭上了明家这条大船。用昭北侯之名求娶张家女,想必张家没有人会不答应。
“姑娘!”
遇水急急忙忙地奔过来:“我刚到张家,便被沈家大小姐身边的婢女给喊住了。她同我说,家里正满世界地找您呢,四姑娘遣人去了皇宫、睿郡王府、长公主府、沈家、梁家都找了个遍了,说是咱们府里出大事了,老太太不好了!”
“啊?”
宁泱觉得这两天的日子简直是比画本子里演得还要精彩,一出接着一出,简直没个停顿的时候。
张恕立即做了决断,从袖袍摸出一块手令扔过去,疾言厉色道:“阿愈,拿我的手令去医官署把太医令请过去。若有人阻拦,不必理会。”
接着他又望向宁泱,声音在一瞬间柔和了好几分。
“我不便过去,让连天跟着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管后果怎样,一切有我托底。”
宁泱微微一怔,她从小到大早就习惯了风险自担,殊死一搏,只因她知道背后无人给她撑腰,烂摊子更没人给她收拾。
“好。”
——
肃国公府
张家上下全部乱成了一团,寿安院被府中护卫围得如铁桶一般,各个房头派来打探消息的小厮和婢女在门外东张西望,左顾右盼。
就想趁个空隙,问问究竟是怎么了。
可三夫人已经下了死命令,无论是谁,只要敢将寿安院中的消息透露出一点去,一旦发现,全家皆死。
她面上还算淡定,但其实心里早就乱了方寸。
一日之间,天好像就变了。
吩咐指挥完一大堆的事后,就看见张平思从自己眼前一闪而过,她赶紧冲上去两步,将人给一把拽了回来,急问:“如何?宁泱呢?宁泱回来了吗?”
“找不着人啊母亲,我这正也着急呢。我已遣人去宫门口问了,使了一大笔银子才问出来。说泱姐姐她今早天还未亮,便急忙忙地出宫,往睿郡王府去了。我接着又去了睿郡王府,可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了,王府闭门,谁来也不见,根本探不出一点消息。”
“接着我又在府里寻遇水,谁想遇水也不在,我想着泱姐姐初来盛京,除了沈家姐姐和梁家姐姐也没什么认识的人。梁家和沈家我都让人去问了,对了,还让人去长公主府找了二哥哥。希望能有消息吧。”
闻言,三夫人不禁叹了口气,手中的绢帕灸得已被揪得褶皱得不成样吗,又问:“你大伯呢?还有宗族不是来了一种耆老吗?他们怎么说?”
说起这帮人,张平思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皱着眉,撇了撇嘴说道:“母亲还是别指望他们了,有功夫指望他们商议出个解决办法来,还不如去祠堂里求求列祖列宗,赶紧让泱姐姐回来吧。”
一帮男人进了门,也不说先去看看祖母的安危,大摇大摆地坐到正厅里头,又是要好茶,又是要瓜果,又是要点心。
果皮瓜子吃了快有七八斤了,要么就是节哀呀,要么就是没办法呀,要么就是老太太命苦呀,除这些再没有别的话了。
张老太君病得突然,且症状奇怪,庄氏过来看了一眼,说是不像发病,像中毒。
三夫人虽在内宅混了半辈子,可也只见惯了大大小小的暗害陷害,若是用上了毒,那不就不是宅斗了。
那是人命案!
所以,她们没敢从外头请大夫来,更没敢去宫里请御医来,就让府里一直养着的大夫看看。
已经好几个时辰过去了,老太太的情况还是十分不好。
日后渐落,黄昏已至,一帮宗族耆老们终于来到了寿安院,他们连屋子都不进,说年纪大了,害怕过了病气。
接着,又高傲地指点着三夫人哪里哪里做得不好,何处何处应该怎么做,三夫人忙前忙后一整天,此刻还要耐着性子赔笑听教诲。
一位张氏长辈摇头晃脑地走出来。
“要我说,既然老太太还能撑半个月一个月的,不如赶紧将平悠和明家的婚事,还有平思和宁家的婚事办了吧。说不准,这两桩大喜事一冲,老太太的病情还会有所好转呢。”
正好他家弟弟被调去了吏部,在明家手下做事,一个侄子正想从军,若能得昭北侯举荐,必然是一番好前程。
另外还有几个想在明家、宁家那里讨好处的长辈也跟着一起附和。
“是啊,瞧这两对金童玉女的,多么般配呀。”
“云威,长辈们也是为你着想呀。你方大病初愈,还不能尽快复职,但咱们张家这一代的子孙又不是特别景气,这家族里头那么大一帮子人要讨生活呢,朝中无人帮衬可怎么行?”
他抚摸着自己的胡子,一双精明似跪的眼睛到处打量:“说句不好听的,老太太就这么一走了之了,那么这一守可就是三年的热孝啊。”
“你可是张氏的家主,难不成,要眼睁睁地看着咱们张家就此败落吗?你百年之后,有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
肃国公有些犹豫,可面前的是张家耆老长辈,他们说出口的话,怎好直接反驳?
那是不敬尊长。
三夫人也一下慌了,她真生怕肃国公一下答应了。
先不说老太君病重,张平思若在此时出嫁,这辈子都得被人戳着脊梁骨说闲话。
其实,她并不喜欢宁家这门亲事。宁淞虽然战功彪炳,年少封侯,可她女儿嫁的又不是战功,而是这个人、
宁淞自小离家,长在北境,鲜少回京。
他的心性如何,样貌如何,品行如何,皆一概不知。另外,宁家的那一帮人,她实在是看不上,尤其是宁元甫,宠妾灭妻、混淆嫡庶尊卑,还卖女献妻,简直是畜生人渣!
有这样的公爹,和白氏那样阴损的姨娘婆母,平思这样单纯的性子,迟早被他们拆骨入腹。
“不行!”
正在三夫人想要出声之事,庄氏快步从屋里走出来,她一把推开门,严词拒绝,不带半点委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