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巴赫先生，让我们从最简单的开始。” 闻雅欣的声音在寂静的主控室里响起，清脆而又自信。 她的手指在主控台的触摸屏上优雅地滑动，如同在弹奏一架钢琴。 环形的巨大墙幕上，瀑布般的数据流瞬间被分成了十几个不同的窗口。 每一个窗口里，都显示着一个全球主要金融市场的实时动态。 东京、伦敦、纽约、香港…… 无数的曲线和数字在疯狂地跳动着。 “我们先来模拟一次小规模的黑天鹅事件。” 闻雅欣说着，手指在其中一个代表着石油期货的窗口上轻轻一点。 “假设，中东地区一条主要的输油管道，因为不明原因被关闭三小时。” 她一边说，一边快速地输入着一连串的参数。 “让我们看看，在克劳斯先生的‘新算法’干预下，‘奥丁之眼’会如何自动调整您的资产配置，来对冲这次风险，甚至从中获利。” 克劳斯紧张地盯着屏幕，手心全是汗。 他根本不知道那个数据盘里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只希望它真的能像闻雅欣说的那样，创造奇迹。 巴赫则饶有兴致地站在闻雅欣身后，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重组、流动。 代表着能源股的指数开始下跌，而另一些看似不相关的，比如南美的农业期货、欧洲的航运股，却开始以一种诡异的曲线逆势上扬。 “很有趣的逻辑。” 巴赫摸着下巴，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惊讶。 “它竟然在做空能源股的同时，预判到了油价波动对全球粮食运输成本的影响，从而提前布局了替代运输路线的航运公司。” “这比我手下那群分析师的反应快了至少十分钟。” 闻雅欣笑了笑。 “这只是开胃菜。” 她的手指再次在屏幕上舞动。 “真正的考验，在于处理更复杂的局面。” 她说着，忽然皱起了眉头，像是在研究中遇到了难题。 “奇怪……” 她指着屏幕上的一处数据接口。 “这里的I/O吞吐量似乎出现了瓶颈，影响了算法的响应速度。” 她扭头看向克劳斯，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专业性。 “克劳斯先生，能麻烦你调出‘阿尔戈斯’模块的底层诊断日志吗？我想看看是不是数据总线的负载过高导致的。” “阿尔戈斯”是整个“奥丁之眼”系统中负责数据分发的核心模块。 克劳斯一愣，立刻点头：“好的，没问题！” 他快步走到主控台的另一侧，那里有一个专门的工程界面。 为了向巴赫证明自己的价值，也为了搞清楚这个神奇算法的原理，他几乎是扑到了那块屏幕上，开始飞快地敲击代码。 巴赫身边的另外两名技术人员，也被这个突发的技术问题吸引，凑了过去，开始低声讨论。 一瞬间，所有技术人员的注意力，都被闻雅欣创造出来的这个“难题”给牢牢吸住了。 他们形成了一道人墙，挡住了巴赫和维克托的部分视线。 机会来了。 安长卿一直像雕塑一样站在闻雅欣身后，在闻雅欣开口的瞬间，他就明白了她的意图。 他向前走了一步，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关切的、符合他“丈夫”身份的语气低声问道。 “雅娜，需要喝点水吗？” 他的声音不高，刚好能让闻雅欣和她身边的巴赫听到。 闻雅欣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全部精力都还放在屏幕上。 巴赫瞥了安长卿一眼，没有在意。 一个体贴的丈夫，在这种时候关心自己的妻子，再正常不过了。 主控室的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服务台，上面放着一壶冰水和几个杯子。 安长卿转身，向那个服务台走去。 他的脚步不快不慢，姿态放松，没有引起任何人的警觉。 维克托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秒，但很快又回到了闻雅欣的身上。 在他看来，这个只会跟在女人身后的男人，没有任何威胁。 安长卿的路径，经过了主控台的右侧。 那里，就是克劳斯刚刚为了连接数据盘，而打开的一个用于外部设备连接的物理端口。 因为演示正在进行，那个端口的磁吸式盖板并没有合上。 深黑色的接口，像一只沉默的眼睛，隐藏在控制台复杂的线路和面板之间。 安长卿一步一步地靠近。 三米。 两米。 一米。 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平稳而有力。 他甚至能闻到空气中，因为设备过热而产生的一丝焦糊味。 主控台上，闻雅欣的声音再次响起，成功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又一次拉了回去。 “找到了！问题在这里！” 她指着屏幕上的一行代码，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 “这是一个冗余的校验程序，每次数据交互都要重复验证三次！巴赫先生，您的工程师太谨慎了！” 巴赫发出了得意的笑声。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个“重大发现”所吸引的时刻，安长卿走到了服务台前。 他伸出左手，去拿那个玻璃水壶。 他的身体，恰好挡住了最后一个摄像头的死角。 他的右手，则垂在身侧，西装外套的衣角，轻轻地晃动着。 那枚银白色的袖扣，在幽蓝色的数据光芒下，闪过一丝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