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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你……真的很像她

虹市当代艺术中心,地面黑得像墨,仿佛能把人的影子吞进去。 整座展厅被改造成了巨大的囚笼。没有鲜花香槟,只有墙上大片压抑的红与黑。空气里并没有播放优雅的古典乐,而是充斥着类似电流流窜的低频噪音。 这是Yana特意为今晚准备的“安魂曲”。 宾客们衣香鬓影,却都刻意压低了声音,在这样的环境下,神色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这哪里是画展,简直像是灵堂。”有人低声嘀咕,随即被同伴惊恐地捂住了嘴。 大门口,一阵**让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 贺书礼来了。 他一身纯黑的手工西装,身形消瘦得厉害,那张曾经俊美无俦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血色,眼下两团青黑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他没有带女伴,身后跟着四个如临大敌的保镖,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阴鸷。 他不像是个来看画展的客人,倒像是个来寻仇的判官。 贺书礼走进大厅,目光没有在任何名流身上停留,而是死死锁定了正中央那幅巨大的主画——《无声的尖叫》。 画上是一个被绑在电击椅上的少女。少女的身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四肢被皮带勒出了深紫色的淤痕。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少女的脸上没有嘴巴,原本应该是嘴唇的位置被密密麻麻的针线缝合,只有那双眼睛,流淌着血泪,绝望地盯着画框外的每一个人。 “唔……” 贺书礼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剧烈的抽痛让他不得不躬下身,一只手死死按住胸口。 太像了。 那双眼睛,像极了当初在精神病院,闻雅欣隔着铁窗看他的最后一眼。 “贺总!”陈铭想扶,却被贺书礼一把挥开。 “谁画的……那个人在哪?”贺书礼的声音沙哑粗砺,“把她给我找出来!我要撕烂她的手!” 他认定了这是有人在故意模仿闻雅欣的画风,在利用那个死去的女孩来博眼球,甚至是在挑衅他。 这种认知让他体内的暴虐因子疯狂翻涌。 就在这时,全场的灯光骤然熄灭。 黑暗中,一束追光灯“啪”地一声打在二楼的旋转楼梯上。 “诸位,晚上好。” 女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像被砂纸打磨过,难听,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故事感。 贺书礼猛地抬头。 楼梯上,一个女人正缓缓走下来。 她穿着一袭如血般鲜红的丝绒长裙,裙摆极长,拖曳在黑色的阶梯上,像是一滩流动的血迹。那红裙的设计极其大胆,后背几乎**,但在那原本应该光洁的脊背上,却纹着一整幅妖冶的彼岸花,花瓣如火,遮盖了所有的肌肤纹理。 那是为了掩盖曾经鞭打留下的疤痕。 她画着极具攻击性的烟熏妆,眼尾拉长,妖媚入骨。手里晃着红酒杯,十厘米的高跟鞋每一步都踩在贺书礼紧绷的神经上。 不像。 一点都不像。 贺书礼死死盯着那张脸。 闻雅欣是清纯的,怯懦的,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而眼前这个女人,是一条美女蛇,满身都是让他作呕的风尘气和野心。 可是…… 可是……那种要把她揉碎了嵌进骨头里的冲动是怎么回事? “这就是Yana?气场绝了。” “听说是国外回来的狠角色。” 宾客们的窃窃私语中,Yana已经在一位儒雅男士的搀扶下走到了展厅中央。她那双经过精心雕琢的眼睛,穿过重重人群,精准地落在了贺书礼的脸上。 嘴角一勾,三分讥笑,七分薄凉。 贺书礼,好久不见。 你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真是让我……太满意了。 贺书礼大步上前,粗暴地推开挡路的人群,直直地站在了Yana面前。 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贺书礼能看清她脸上那层厚重的粉底。 “你叫什么名字?”贺书礼盯着她的眼睛,声音阴冷。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Yana没有退,反而往前凑了凑,殷红的酒液在杯中晃**,像极了血液。 “贺总搭讪的方式,是不是太土了点?” 她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初次见面就查户口,这就是虹市首富的家教?还是说,贺总看上了我这张……动过无数刀子的脸?” 她说着,甚至往前凑了凑,指尖在自己高挺的鼻梁上点了点:“这里,垫了软骨。这里,开了眼角。贺总要是喜欢,我可以把整形医生的电话推给你。” 那种轻浮、漫不经心的态度,像极了欢场上的老手。 贺书礼眼底的怒火瞬间凝滞。 雅欣绝不会这么说话。那个孩子连大声反驳都不敢,更别提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轻佻地作践自己。 “你在模仿她。”贺书礼咬着后槽牙,“谁指使你的?谁准你画这些东西的?” “模仿?” Yana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低哑的笑声在胸腔震动,“贺总指的是谁?你那个死掉的养女?还是被你逼疯的未婚妻?” “闭嘴!” 贺书礼双目赤红,暴怒地吼道,“你不配提她!” “是不配。”Yana收敛了笑意,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寒霜,“毕竟我画的是受害者,而贺总您……或许正是那个举刀的人。” 全场哗然。 敢在虹市这么跟贺书礼说话的人,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贺书礼胸口剧烈起伏,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就在他即将失控动手的瞬间,拍卖师战战兢兢地敲响了小锤。 “咳……接下来是今晚的压轴拍品,《红山茶》。起拍价,五百万。” 那是一幅极美的画。 黑暗的泥沼中,一朵红山茶挣扎着盛开,花瓣残破,却带着一种向死而生的决绝。 贺书礼的目光落在画上,瞳孔骤缩。 那是闻雅欣最喜欢的花。 或许也是她在精神病院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里,唯一的精神寄托。 “一千万。” 贺书礼几乎是下意识地举牌。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这幅画,我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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