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圣魂师
洪九公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完水站到了蔡启龙背后,就那么站着沉默不言。
良久,蔡启龙觉得有些不对劲,正犹豫要不要去问问洪九公。
蔡启龙刚转身回头一看,洪九公正笑盈盈地看着自己,笑中还带有几分玩味。
洪九公用平和的嗓音说道:“你是不是想问为师,如何得知你跟猥裸的谈话内容?我告诉你!当你修炼到我这个境界时,自然能明白一切,现在,没人能够明白我心中的无奈!”
蔡启龙疑惑地问道:“师父,您不是早已达成为御妖师了吗?还有无奈?”
洪九公听完蔡启龙的话后,整个人抬起头来仰天大吼一声:“御妖?数十年来,我一直停留在圣魂阶段止步不前,离御妖仅有一步之遥!”
蔡启龙从洪九公音色中不难听出,他内心深处的悲凉和无奈。
洪九公最后微微一笑,想起这大半辈子所经历的沧桑,自幼跟随自己的师父学习各类抓妖降魔法术,整整半生的时间都耗费在修炼之上。御妖师本是极度危险的职业,为了成为御妖师,不惜放弃自己的挚爱,当了个负心人,在大婚之日逃婚。
其实,最初洪九公的师父有为他批过命,批命结果是孤星转世,一生注定孤独终老。自打洪九公选择当御妖师那天起,离开了自己一生挚爱女人后,爱上了酒这个东西,正所谓一醉解千愁!喝醉了什么烦恼都烟消云散,什么事都不用想,直接呼呼大睡,要是碰巧赶上抓妖还会更带劲儿。
蔡启龙一直跟在洪九公后面,二人一路都保持沉默,但眼看路就要走到尽头了,他一脸凝重地看着洪九公道:“师父,我们应该想什么良策才能让食人怪说出与返魂香有关的线索?”
洪九公笑而不答,一直在往前走,整整半个小时过去了,脚步从没停过。
最终,洪九公率蔡启龙走出了迷雾,待迷雾完全消失,面前又展现出了另外一种独特景象,蔡启龙开启了灵诀中的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借此判断出在距离自己大约五米左右,传出一段诵经念佛的声音。
蔡启龙正想使用瞬移之术,洪九公拦下蔡启龙:“别慌,我让你看些东西。”
洪九公右手放到蔡启龙肩膀上,只听其说道:“闭上眼睛,脑子里什么都别想。食人怪是高阶妖怪,非常狡猾,无论你看见什么,听到什么声音,都别睁开眼睛!”
蔡启龙按照洪九公的吩咐闭上双眼,处于放空状态:“好,我记住了。”
蔡启龙的大脑像是放电影一样,闪现出一帧又一帧的片段,全都涌入了脑海之中,一头黑色妖怪的大脑袋上,长了一对黑色的尖角,双目泛发出别样红光,行动如同鬼魅般迅速,嘴里还不断流出许多**,胸腔处空了很大一个窟窿,快速地来到蔡启龙面前。
蔡启龙用比平常快了几倍的速度催动一张伏妖只烈火符,使出来的烈火却被面前的妖怪全盘吸收,妖怪张大嘴巴把一条长长地火龙完全吸入体内。蔡启龙本以为判官笔能降服它,但结果却是,判官笔的攻击没有任何效果,反倒是直接穿过了妖怪的身躯。
妖怪伸出自己的一条右手,手臂布满黑色皮毛还带有不少尖刺,它用力掐住蔡启龙的脖子,把蔡启龙整个人都举了起来,脚尖离地半米左右,张开嘴恶狠狠地说道:“你快死了,你就快死了,你和姓洪的老头都快死了,别妄想能收了我!”
洪九公的手还一直搭在蔡启龙肩膀上,而蔡启龙的脸色却有了很大变化,嘴角微微**,浑身开始抽搐,额头和脸上都是汗水,洪九公见时机差不多了,第一时间挪开自己的手。
蔡启龙张开眼睛后,下意识地大喊了一声:“啊!”
蔡启龙如同从十八层地狱归来般,脑海中的景象历历在目,脑海里的那个妖怪无论用什么法术和法器攻击,都毫无用处。只要一攻击就会被它完全吸收,转化为妖怪自身的能量,而蔡启龙还险些被妖怪活吞,直到现在内心还存有一丝余悸,四肢颤抖,脸色铁青。
洪九公站在蔡启龙面前,徐徐转过脸咧嘴一笑,还轻轻摇了摇头。
蔡启龙如梦初醒冲着自己的师父,大声嚷嚷道:“师父,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脑海里居然浮现出了一只面目恐怖的妖怪,无论我用什么方法,都不能伤它分毫!”
洪九公拿捏了一下自己的胡子,严肃地看向蔡启龙,十多分钟过去了,内心挣扎了很久才决定说出来:“你脑海中的妖怪正是食人怪,它是妖怪中最另类的一个,哪怕我们用最厉害的禁术去攻击,亦不能伤它半分,堪比魍魉,但还是与魍魉有极大区别,魍魉专食美女,体型大多高大如山,全身赤红,头上长了一对对角和一双尖耳为其主要特征,据说在荒山里的赶路人,或者留宿荒野寺庙之人都能遇见它和食人怪!”
蔡启龙不禁反问道:“师父,我们成功抓到食人怪的机率大吗?”
洪九公用左手快速地掐算了一下,叹道:“顺其自然,天机不可泄露!”
蔡启龙说出自己的疑惑:“我们现在到元兴寺?还是等深夜偷偷潜入?”
洪九公皱眉道:“当然是现在去,等到晚上山中妖怪成群,反而不好行动!”
蔡启龙用力地点了点头答道:“好!一切都听从师父的安排!”
洪九公带着蔡启龙往不远处的元兴寺走,师徒二人一路上,都没有开口说话。
蔡启龙是在想之前洪九公传递到自己脑海中那一幕,用什么办法从食人怪嘴里套出返魂香的线索?如何降服它?这两个问题才是真正的重点,食人怪对普通的法术和法器都有免疫力,能成功消灭食人怪吗?倘若失败,估计只能是死路一条,而且风险过高。可转念一想为了两位师弟,不得放手一搏!
不知不觉中洪九公跟蔡启龙,已经来到元兴寺门前,寺本身并不大,但装潢很讲究布局,坐北朝南。正中间并没有木牌,左右两旁空空如也,房檐上甚至还有一处因没有瓦片而空出来。寺门现在正好大大地敞开,一股醒神的檀香味扑鼻而来,寺庙正中还有两个和尚,一老一少。老和尚正跪在蒲团上敲木鱼颂佛经,手里拿着一串佛祖不停转动,小和尚则是心不在焉地东看看,西瞧瞧。
蔡启龙跨过面前的门槛,脚还没着地,就被洪九公拦了下来,只见洪九公双手合十在寺门外喊了起来:“大师,我们是走南闯北的商人,因旅途遥远打算在贵寺借宿一宿!不知大师能否,大发慈悲收留我们父子二人?”
小和尚先跑出来道:“喂!师父叫我问你们,来此可是为了寻找返魂香?”
寺内的老和尚背对着洪九公跟蔡启龙,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从蒲团离开,转过脸喝道:“虚空,不得无理!贫僧已经在此恭候二位多时,倘若不嫌弃寺庙简陋,大可留住一宿。”
小和尚虚空被自己的师父训斥后,态度谦和不少,但脸上还是写满了怨恨,一气之下跑到了内堂里,老和尚回头望了一眼,摇了摇脑袋才走到门口,把蔡启龙跟洪九公领进来道:“让你们见笑了,虚空少不更事,难免还会有些脾气。”
洪九公抬抬手说:“没事,没事,年轻人血气方刚,难免会有脾气。”
蔡启龙自打进入寺里就一直在仔细观察里面的东西,主要原因还是咬喉主持一事,让他对所有的寺庙都有了戒备之心。寺庙中的摆设并不多,正中间是一尊观世音菩萨,而菩萨的右手残缺不全,漆身也掉了颜色。正下方是一张四四方方的檀木台,台上的白瓷碗里供奉着瓜果,两边的檀香还在散发出淡淡香气,抬头往房顶上望去,最顶上的左边还有一个大窟窿,而且四根横梁上结满了蜘蛛网。
蔡启龙看着看着只觉得一阵眩晕,险些跌倒,幸好有身旁的洪九公扶住。
洪九公自打进入这间破庙后,内心早就察觉到了很多不对劲儿的地方。
首先,既然是寺庙为何只供奉观音?而不是佛祖?再者,这个老和尚的面相看上去神似弥勒佛,格外引人注目的是那对长而有肉的耳垂。只不过,老和尚身穿破旧黄色袈裟,脚下是一双打满了补丁的黑色鞋子,未免过于寒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