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我是俞金豆的爸爸。”
蒋友林和胡玉也来了,坐在一旁的长椅上急得不行,
“作孽啊,豆豆怎么会一个人放学,蒋一倩,你还要瞒我们到什么时候,豆豆就是俞居安的孩子。”
“爸,你别乱点鸳鸯谱好不?…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要是豆豆出一点事,我打断你的腿,我的心肝宝贝呀…”蒋友林捂着起伏不定的胸口。
司葳再也坚持不住,她双腿颤抖,踉跄半步,身体沉沉地瘫倒在柱子旁。
她当晚的惊吓来的是接二连三,晴天霹雳。
电梯门“叮...”打开了,莫怀明和甘甜同时从电梯出来,
“司葳…”两人齐声道。
司葳扭头见到电梯里面的两人,从地上慌张的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推开一旁安全门的楼梯。
她发疯似的往上爬,哪怕用尽一切力气,一双看不见的手死死的锁住了她的脖颈,她胸口好似压了千斤巨石,压得她根本喘不上一口气,她快窒息了,
“司葳,司葳…。”莫怀明跟了上去。
俞居安抽血回来,弯曲着手臂刚回到手术室门口,迷迷糊糊就听到一声:“司葳”。
他和蒋一倩同时扭头,
“司葳听到了,俞居安,蒋一倩,你们两说什么了?”甘甜抬眸质询,扯了一嗓子。
男人脸色惨白,三步并一步,跟上莫怀明的步子朝医院天台跑去,心脏那处“突、突突”的不规则地跳动着,就快要跳出胸腔,
“爸,都怪你多嘴,哎呀,解释不清了。”蒋一倩撂下一句,也追了上来。
蒋友林和胡玉对视一眼,一团浆糊。
其实,豆豆的情况还算稳定,只是身体虚弱需要输血,而当时血库告急。
才有了蒋友林心疼、着急的那幕。
-
医院天台
司葳不知怎么就一股脑跑到了天台,她的世界好似在一点点的在她面前轰然崩塌,她所有的信仰好似被击碎。
她害怕急了,像只被铁链锁在牢笼的困兽,她心痛得快不能呼吸,
司葳站在天台的边缘,夜晚的凉风呼啸而来,拂去她的长发,零乱不堪的贴在她惨白的脸上,司葳垂眸,望着下面车水马龙,川流不息,她低笑一声,那刻,她居然就想腾空一跃,是不是她就不会那么心痛了,
“司葳,...不要!”莫怀明第一个追来,步子停在距离司葳两米的位置,不敢再上前一步。
俞居安第二个出现,他腾空两步,跌倒在天台上,身体趴在地上,重重地喘着气,
“宝宝,听我说,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你误会了。”俞居安眼睛红得不像话。
“不…豆豆是你的孩子,你和蒋一倩的孩子,你们…你们...”司葳扯唇一下,喃喃道,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骤然背过身去,凝视着前方的黑暗深渊,步子不受控的又上前迈了半步。
那刻,司葳的心好累,好累。
她身子好重,沉重到她无法支撑下去,她只想张开双臂,像片棉絮一样轻飘飘飞向天空。
什么都不想,她的世界还在一点点崩塌了,最终...成为了一片废墟。
“宝宝,豆豆是我们的孩子,真的...”俞居安哽咽道,捂住起伏不定的胸口,低沉的声线从紧绷的喉咙一点点挤出。
“怎么可能,你们骗我,你们都骗我...你们都是骗子……”司葳绝望扯唇一笑。
今天,好似所有人都串通了来骗她。
不单单是莫怀明,还是他俞居安。
她一个都不能信。
“司葳,俞居安说的是真的,是我们骗了你,你不信我,那甘甜呢,甘甜你快说呀。”蒋一倩捂也上来了,她扶着铁门的门把手,大口喘气,眸子通红。
“蒋一倩说的是真的,豆豆是你的孩子,你亲生的。”甘甜跟在蒋一倩的身后,攸的出声。
“你们都是骗子…骗子…”司葳淡笑一声,死死地捂着自己的耳朵。
眼泪似断了线的珍珠,泪雨磅礴,为什么会这样,她究竟该信谁。
她的朋友,搭档,爱人,亲人,给她织了一张好大的网,她被束缚在这张巨大的网里,挣扎着,绝望着,渐渐窒息、濒临死亡...
“宝宝,豆豆一直在等你呢,你可是她妈咪呀,宝宝,来,跟我去见豆豆好不好,她哭着找你呢。”俞居安颤抖不止的脚步一点点往前挪,他伸出手臂,掌心摊开,骨节颤悠悠。
“豆豆…小危…”司葳两眼放空,嘴里呢喃,步子又往后挪了几公分。
“对,豆豆…她在等你,跟我去见她,好不好。”俞居安艰难的一寸寸地往边缘挪着步子。
“不…”司葳脑子彻底乱了,她两眼一黑,眼皮子沉重,身子软绵绵地栽倒了下去。
俞居安箭步上去,一把拽着她的胳膊,往身子一扯,紧紧地接住了怀里的人。
-
那天,司葳做了一个好漫长的梦,在白茫茫一片的世界里,她先看到了姥姥、姥爷,两人笑着向她挥手,跟她告别。
她很久没有梦见姥姥了,这些年,她潜意识里回避姥姥、姥爷的那场惨烈的车祸。
她依稀又看到了莫怀明的脸庞,他的脸被人踩在泥潭里,他满脸是泥地对着她笑,司葳帮他一点点擦去脸上的污水...
她又看到了大榕树下抽烟的俞居安,他指尖捏着烟,还有胆小、逃跑的俞居安,她挣脱开莫怀明的手,发疯似的追了出去,但,她没追到俞居安…
警车上警铃长鸣,她瘦削的身体瘫倒在血水中,俞居安坐在警车里从她面前飞驰而过,他深深的蹙着眉,拿着对讲机,指挥着、命令着,
…
梦的最后面,是实小门口,豆豆和莫危先后向她跑来,两人都牵着她的手,说要买冰棍,都要她抱,司葳淡淡柔柔地笑着,说好,妈妈给你们买。
…
“你决定了吗?”病房走廊深处,蒋一倩问俞居安,甘甜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嗯。”男人的声音沙哑的不像话。
俞居安怎会不知道,一旦司葳想起来一切过往,她会毫不犹豫地推开他。
那是一个可以把他推下万丈悬崖的真相。
“如果司葳记起来一切,我不确定她能否承受得住,她还会不会跟十年前一样干傻事。”甘甜忍不住出声。
“我会陪着她,哪怕,她要我的命,我也无怨无悔。”男人脱口而出。
“俞市长,法盲,司葳杀了你,她还能活吗?怎么,你们想让豆豆做孤儿?”
俞居安眼睛猩红一片,
“...难道你们还要让她活在虚假的幻境里吗?这次又怎么编?”
蒋一倩哽咽着,“都是你害的司葳,你怎么不去死。”
他可以去死,只要司葳能释怀的话,他无条件赴死。
“龙博士的飞机已经落地了,你最好做好了决定面对一切。”甘甜缓缓起身。
俞居安冲她点点头,推开病房门进去,他坐在病床边,黑眸凝视着司葳那张惨白如纸的小脸,看得认真又专注,视线沉沉,眼底悠然结了一层冰霜。
病**的司葳安静的躺在那里,睡得像个婴儿,她时不时的蹙眉,男人温热的指腹贴在她的紧蹙的眉心,慢慢的替她舒展开去。
“宝宝,别皱眉了,再皱就真的有皱纹了。”男人握住她的手,微凉的唇角贴在她手背上。
“豆豆…小危,,,,俞居安,不要。”司葳呢喃道,梦里,司葳的身体一直在往下坠,她下意识地紧紧握住俞居安的大掌,好似水中即将被溺亡的人拼劲一起的抓住那根稻草。
司葳摇着头,突然睁开眼,她做了好多梦,光怪陆离的,毫无逻辑的,有快乐的,有悲伤的,有心痛的…又生不如死的绝望和绵绵不断的愤怒。
她的头快裂开了,她甚至分不清梦境里,究竟哪些是真,哪些又是假。
“宝宝。”俞居安攥紧她的掌心,男人掌心里落了满手的湿润。
“俞居安,我头好痛…豆豆,豆豆,我梦见豆豆在医院,车祸….”司葳疲惫的睁开眼,胸腔起伏不定,眼睛红的不像话。
“听我说,宝宝,豆豆没事,她腹部出血但没伤及内脏,手术很成功,她一定会痊愈的。”男人把她的手背贴在脸颊上,低沉的嗓音裹挟着安抚传入耳廓。
“什么,难道都是真的?...豆豆真的出车祸了?我要去看豆豆。”司葳挺直身体想坐起来。
“豆豆暂时还要在ICU观察一下,现在不能探视。”
司葳突然意识到,既然豆豆出车祸不是梦,那么,她在天台的事情,也不是梦。
“豆豆是…天台上,你,你,说,你和倩倩都说…”司葳结巴着,眼里蓄满泪汪汪的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即将涌出。
“宝宝,你听我说,对,豆豆是我们的孩子,这是你生下豆豆最好证明,你生下豆豆后忘记了一些事情,一些与我有关的事情,甘甜请了国外的催眠大师对你催眠了,让你的记忆错乱了,所以你才会忘记你生了豆豆,蒋一倩和甘甜怕你受伤,所以编织了善意的谎言,但我觉得你想找回记忆,对吧?”男人的粗粝指腹触及她的小腹上。
让她开始一点点的试着接受。
“这是你生下小危的证明。”莫怀明也曾这样说过,她分明记得。
这句话在司葳耳边反复出现,
“不,...我不止生了豆豆,我还生了小危…”司葳嘴唇微微张着,无助地摇着头,任由眼泪肆意的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