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死了两次的人(1)
“怎么样,御手洗君!此行有所收获吗?”石冈期待着我的发现。
“当然有!”我故意骗他,想勾起他的兴致,“不过你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好吧!我有问必答,谁叫我和你是多年的朋友呢!”
“我只想问,为什么把我们安排到东周?这样做有什么好处?”
“这不是安排不安排的事情,这只不过是一个巧合罢了。我们的实验共有20场,每场的场景都大不相同,还有罗马帝国、俾斯麦统一战争、日本的战国时代、星际大战时代等等场景呢!我们将场景的信息提供出去后,然后感兴趣的人再向我们报名就可以了。这次挨上你,则完全出于我个人的考虑。”
“什么?”
“听说你很向往中国的东周时代啊!”
“可你安排错了,我向往的是战国,可不是春秋!”
“什么呀……这我怎么知道。好了,好了,下次给你安排在战国好了。不过,做一下那个时代的资料可是要花好久时间的,要确保周围的环境和形势和那时一摸一样才可。所以我们提供的20个场景,几乎有一大半是关于未来和外星球,呵呵,那就省去了研究历史的精力了嘛!”
“真是懒惰!居然在如此伟大的事业上如此马虎!”
“虽然被你批判,不过能听见你说这个事业之伟大,我还是异常的高兴呢!”
我在想,能不能下次弄个虚拟妓院的时候,他的那个电脑朋友忽然说话了,用的是很急促的语调:“离实验结束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但是受邀的六位,只出来了五位。”
什么?还有一个人没有出来?真是奇怪了。
“嗯?他还在里面吗?”石冈问道。
“不在,我们扫描过内部,没有发现人类所特有的脑电波。”
“那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没有进去过吗?”
“不,他参加了实验。但是之后就没有了他的踪迹。”
“怎么可能?”
“所以,只有两种可能。第一,他已经变成了死人,死在馆内,死人是发不出什么脑电波的;第二,他还是变成了死人,从窗口跳下悬崖了。”
“……这、你确定没有第三种可能了吗?”
电脑冷冷的回答道:“而且一定是第二种可能,我们已经用热力探寻仪器检查过了——在实验结束后的第十一分钟第一秒。如果尸体还在馆内,那么多少会发出热量,但是很可惜,没有。所以,结论是,那个参与者跳下了山崖。”
“那么知道他的身份吗?”
“资料已经被删除,无法得知。”
“妈的!”博士重重的敲击了一下墙壁,“怎么会这样!御手洗君,你觉得这件事情要报警吗?”
我实在还未完全反应过来,不住的傻笑。
石冈又问道:“那六个人——不,御手洗已经在这里了——那五个人的身份,你知道吗?”
电脑回答:“怎么可能?那是隐私,我们电脑就算知道了,也会自动删除的。”
“混蛋,那怎么办!”
“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
“报警,然后让警犬找出那五个人,哦不,那四个人,有一个已经跌下山去了。”
石冈额头上出现了汗滴:“好!你去报警!”
“是!”电脑不再说话了。
我摇晃了一下石冈麻木的身子:“到底怎么回事?”
“你没听见吗?有一个人他不见了,而且很可能已经跳下山崖了!不过,我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我忽然迸出了一句恐怖的话:“VR中的杀人事件被复制到了现实中了!”
我一语中的!
一小时之后,人们从山下湍急的河流中发现了尸体。尸体已经被泡的浮肿起来,丑陋的脸被河水冲得异常扭曲变形。这是一个女性。她被挡在了一块突起的岩石后,才得以及早发现、而未被河流冲走。
她的头骨已经碎裂,身上也满是明显从高处坠落所形成的难看的伤痕。不过,最令人不解的是,她的左手手腕处有一道切痕。
我拿着她的手,仔细端详,完全不理解这处伤痕是怎么回事。
“有什么发现吗?”石冈神色慌张的看着我。
“没有什么重要的……不过,我可以确定,你的实验做不下去了!”我泼了他一盘冷水。
他的牙齿在寒风中打颤:“现在最重要的是查出事情的真相!你怎么看,御手洗君?”
“不知道,感觉很奇怪。你看,她的手腕上还有刀痕,你能解释这是为什么吗?”
石冈走过来,仔细的翻来覆去看了几眼,道:“这个么,像是自杀用的。”
“嗯,的确……”我从她口袋里掏出来一把小刀,“估计就是这把刀造成的。啊!鲇川警官,这些证物交给你吧。”我把现场交给了鲇川漂马,然后对天城一二道:“兄弟,这次可要靠你了,我完全不能辨别这个女人究竟是自杀的还是被杀的!”
天城一二傲慢的不理我,走到尸体旁边。
石冈握紧我的手:“怎么办呀?我真是弄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我不搭理精神有些恍惚的石冈,转向鲇川:“大人,另外的四个人找到了吗?”
鲇川点头:“找到了,他们正在赶来的路上呢!”
“那你对这个女人的死有什么看法吗?”
“嗯……初步判断可能是自杀。”
“你的说法有道理,因为参加实验的六个人互不认识,而且只有唯一一张磁卡可以开启房门。不过,为什么尸体手腕上会有刀痕呢?”
“因为她想自杀呀……”鲇川似乎说了一句理所当然的话。
“嗯,这个判断也符合常理。不过,你是认为割脉这个行为是发生在坠落之前的吗?”
鲇川想了一下,忽然噗哧笑起来:“屁话!难道她能在半空中用小刀从容不迫的割脉自杀吗?”
“呵呵,我完全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提醒你,如果这个女人选择了割脉自杀,又为什么会跳楼——在那里跳楼等同于跳崖——自杀呢?这岂非多此一举?”
“谁知道呢?难不成是双保险?”鲇川搔头。
我歪着头,露出一副不解的神情:“嘿嘿,莫非是嫌割脉死得不够快,又跳崖了?不过,企图自杀的人的想法我们是永远弄不明白的。可话又说回来了,为什么不可能是他杀呢?”
“有什么证据和线索指向谋杀案?”鲇川反问。
“那……的确没有。”
“难道你想跟我说,这个女人的脉割到一半的时候,突然闯进来一个人把她推下去了?又或者,这女人被推下去之后,居然还没有死,然后回光返照似的拿出口袋中的刀故意去割自己脉?是为了结束这痛苦的等死的经历吗?”鲇川一逮住机会就要揶揄我一下。
“嗯,对了,刀子!割脉自杀的人,会还把刀子放在口袋里吗?我估计不会吧,随后一放就得了嘛!肯定是有人想让我们以为她是割脉自杀的,所以把刀子放在她的口袋里!”我眉飞色舞。
“这个推论的确有可能,不过凶手是如何做到让她割脉而死的呢?”
“嗯?”我不解的问。
鲇川进一步解释:“我是说,凶手要造成割脉自杀的假象,这是不可能的。没有一个人会在还有理智的情况下,任凶手用刀子割断她的脉搏!也就是说,除非凶手先用迷药之类的让被害人失去知觉!嗯,是了,结果割到一半的时候,被害人突然醒过来了!于是凶手手足无措,猛然把被害人推下去了!”
我眼中放着光:“好精彩的推理!不错,这个想法的确很能说明种种怪异之处!那么就要看验尸的结果了,看看尸体内有没有什么安眠药物之类的了。”
“完全不必用什么药物。直接把被害人绑了、不让她动就行了。”
“但、但既然被害人被绑着不能动了,怎么又能突然向凶手施以威胁、以致凶手猛然将其推下山呢?”我反过来揶揄了鲇川一把。
“这……也不一定是绑着,也许用迷香什么的也说不定。”
“而且,你的推理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凶手割脉割到一半的时候,被害人清醒了,接着凶手把她推下山了……但、为什么那把割脉的刀子在被害人口袋中呢?凶手应该是没有机会放进去的吧!”
鲇川垂头丧气:“哎呀,这下我全完了。不过,或许这把刀子不是割脉的那一把?有这把刀子是一个巧合?”
我不相信的摇了摇头:“我觉得不是。如果她是自杀的,那么解释不了为什么又要割脉又要跳崖;如果她是被谋杀的,又解释不了为什么手腕上会有割痕。呵呵,真的很伤脑筋呢!”
在沉默无语的时候,天城一二法医做出了初步的判断:“致命伤是脑部的重击,很可能是坠崖身亡,脑壳狠狠的砸在了石头上。不过也不排除是被某种硬物重击致死的可能性!我仔细比对了那把刀子和那个伤痕,十分的匹配,那把刀子极有可能是被害人用来割腕用的。至于死亡时间,由于被河水浸泡,只能推断为一个小时到两个小时之前。”
也就是说,这个女人可能是进入VR之前死的,也可能是在VR世界之中突然就想跳崖了、或者被人从现实中砸死了,也可能是在结束虚拟世界游戏之后才死的。
“喂,一点用都没有嘛!”我嘀咕道。
“那你要我怎么样?直接告诉你她是几时几分几秒从哪里哪里摔下来的吗?”天城反驳道。
“我只想得到进一步的更为精确的结果!”
“那我只有尽力而为了!”天城叫人运走尸体。——不过这是我们最后一次需要天城的帮助。
趁那四个神秘人物还没有来,我、石冈、鲇川先去调查位于山巅的自杀或者杀人的现场。
石冈用特制的万能磁卡一间一间的检查过去,企图能够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由于参加实验的人都离开了,他们房间的编号也可以公开了——其实只有五个人交回了磁卡,另外一张磁卡可能在那女人坠崖的过程中随风飘走了,是我们通过比对才找到了实验的六个房间——:106Q是我也即孔丘的VR房间;728Y、256I、997K、448N也是实验的房间。这几间房间都看不出有什么异常,而且我们到现在也不知道他们在哪个房间、各自扮演的是谁。
最后我们到达了716Z。
门被打开了,和其他几间一样,只有一个蛋壳形状的机器。
我说:“怎么回事,完全看不出什么线索嘛!”
“别心急,仔细看看吧!”鲇川提醒道,然后弯下腰几乎是用鼻子在嗅着地板。
“我看不出任何问题。”石冈沮丧的道。
我问道:“这里的窗户都是开着的吗?”
石冈回答:“为了新鲜的空气,都是开着的。不过,这可就判断不出哪一间是被害人的房间了,看来只有等那四个人回来才可以知道了。”
“喂!有异常!”鲇川忽然站了起来,“你们快看这里!”他指着蛋壳旁边的一块地板。
“哪里怎么了?”我怎么看都觉得很正常。
“你用眼睛是看不到的,你要俯下身子,闻一闻这里。”接着他示范了一下,近距离的闻了闻那里的地板,似乎发现了什么怪异之处。
“是不是耍我啊?”我道。但好奇心占了上风,我也趴下,用鼻子贴着地板,闻到了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喂?石冈,这里有消毒水的味道……似乎最近这里被打扫过?”
石冈这才如梦方醒,道:“这里的房间都用不着打扫的,就算是要打扫,也都由机器人负责打扫。不过,还是让我闻闻吧……”他也趴下,过了一会儿,忽然面露轻浮的笑容:“让我来向大家解释吧!”
然后石冈次郎背对着我们,解开裤子,竟然撒起尿来!
我们忙捏住鼻子,惊异于石冈的这个不合时宜的不正常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