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的眼睛倏地亮了，里头瞬间燃起熊熊的八卦之火。 她连忙拉住黄月的手，拍着她的手背柔声安慰：“好孩子，你别怕，有婶子在呢。你跟婶子说，那杀千刀的到底是怎么欺负你了？你们都拜堂成亲了，怎么会连圆房都没有？难不成是他自己不行？” 黄月肩膀微微耸动，低低地啜泣起来，声音脆弱得像一折就断的芦苇：“婶子，我是被逼着嫁给他的。我爹娘收了他的银子，我要是不肯嫁，他们真的会打死我的！” 她抬手抹了把眼泪，泪水却越涌越多。 “你也知道我的，我心里早就有了别人，怎么可能跟他同房？就因为我不肯依他，他就天天打我……” 说着，黄月猛地撩起了自己的衣袖。白皙的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瘀痕纵横交错，新伤叠着旧伤，有些地方甚至破了皮结了痂，看得人触目惊心。 饶是周氏素日里心肠歹毒，见了这光景也忍不住心头一惊，倒抽了一口凉气。 周红樱还是个没嫁人的姑娘家，哪里见过这般可怖的场面？ 吓得“呀”了一声，慌忙捂住了自己的嘴，连大气都不敢喘。 “哎呦喂，我的天爷！”周氏重重叹了口气，声音里竟带上了几分真切的怜悯：“好好的一个闺女，竟被糟践成了这样，实在是太可怜了！” 一旁的周老头也皱紧了眉头，眼中掠过一丝不忍。 他们先前再怎么厌恶沈清，也顶多是骂几句，打几巴掌，再不济就是罚一顿饭不给吃，哪里像这样把人往死里折腾，满手臂都是触目惊心的伤痕？ 黄月再也撑不住，一头栽进周氏的怀里，哭得撕心裂肺，上气不接下气，那副模样，任谁看了都要心软几分。 周氏伸出手，一下一下轻轻拍着黄月的后背，语气里满是无奈的安抚：“好孩子，别哭了。你既然已经嫁给他了，这事儿也实在没有别的法子。听婶子一句劝，别胡思乱想了，往后啊，就安安分分跟他好好过日子吧。” 这村子里的人家，讲究的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一旦拜了堂入了洞房，那就是一辈子的缘分，和离这种事，十里八乡也难得出一桩。 黄月嫁了这么个不着调的男人，旁人就算有心，也实在帮不上什么忙。 可黄月趴在周氏怀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心里却满是翻江倒海的不甘。 凭什么？凭什么她就要嫁给这样一个窝囊废？ 凭什么她就得认命，就得守着这样的日子过一辈子？她不甘心！ 若是她这辈子都别想过得舒心，那所有让她不痛快的人，也都别想安生！ 黄月心里的念头又阴又冷，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委屈巴巴，惹人怜爱的模样。 她抬起哭红的眼，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迟疑：“婶子，我……我前些天听村里的人嚼舌根，说……说周大哥他，要入赘给那个沈清？” 一提起这事儿，周氏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烦躁地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气。 “可不是嘛！那混小子，真是个不孝的东西！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上赶着去入赘，真是丢尽了我们老周家的脸面！”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胸口气得微微起伏。 “不提了不提了，越说我这心里头越堵得慌！” 黄月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暗芒，脸上却半点不敢显露，反而连忙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追问。 “那叔叔和婶子，就真的由着周大哥和沈清那样胡闹？婶子您怕是还不知道吧，那沈清……之前在村里，不是跟一个小伙子走得挺近的吗？” 周氏和一旁坐着的周老头闻言都是一愣。 周老头皱紧了眉头，沉声问道：“跟谁？这事儿我们怎么一点儿风声都没听过？” 旁边的周红樱也来了兴致，眼睛瞪得溜圆，跟着追问：“黄月姐，你快说说，是哪个小伙子？我们怎么都不知道？” 黄月眼中闪过一抹得意的精光，转瞬便敛了去，脸上换上一副欲言又止，忧心忡忡的模样，吞吞吐吐地说道。 “就是叔叔婶子你们去京城的那段日子，沈清不是回村里住了一阵子吗？我那时候想着来串门儿找你们，结果刚走到村口那片杨树林，就……就撞见了些不该看的……” 她说到这儿，故意顿住了话头，垂着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一副羞于启齿的样子。 周氏一看她这模样，心里更急了，连忙催道：“到底撞见什么了？你倒是快说啊！急死人了！” 周红樱也跟着连声附和：“是啊是啊，黄月姐，你别卖关子了！” 黄月这才像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抬起头，脸颊涨得通红，一副被吓得不轻的纯情模样，声音细若蚊蝇，却字字清晰地说道。 “我……我真的是无意间撞见的。那沈清和一个男人抱在一块儿，两人在林子里……在林子里做那男女之间的羞耻事……” “你说啥？！” 这话一出，周氏、周老头和周红樱三人同时惊呼出声，齐刷刷地站了起来，脸上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你，你说那个男人是谁！”周氏颤抖着声音愤怒的问道。 周老头和周红樱也是一样的愤怒。 黄月嘴角勾起一抹隐晦的笑 ，然后满脸担忧的说道：“ 那个男人好像是叫张砚…… ” “张砚？”周氏呢喃开口，脸色有些难看。 “张砚不是猎狐家的儿子？”周老头想了会儿，似乎想起这个人：“他后面是不是在沈清那做事！” “就是在沈清那做事，后面还跟着沈清去京城了，他们家也因为沈清赚了不少银子！” 周氏在旁边幽幽开口：“ 怪不得张家老汉有银子治病了，原来是因为沈清啊！原来是靠出卖自己的身子来获得银子！” “这个不要脸的东西，做出这样的事情，竟然还想嫁给我儿子！”周老头气愤的直拍桌子。 “不行，我不能让我儿子就这样被蒙在鼓里。”周氏说着就要往外走，但是被周红樱给拦住。 “娘，你想好了？你确定要去找沈清，他们两个可是快要成亲了！” 周氏眉头一皱，：“ 难道就这样让我儿子被戴绿帽子吗！？” 周红樱：“ 咱们也没有证据，而且我哥有多爱沈清你们也知道，你这样去说，我哥说不定还会恨你们！”她一边说一边靠近周氏，低声说道：“ 你别忘记了，那银子咱们可是拿了的 ，要是二哥和沈清的亲事告吹了，你猜他们会不会将银子收回来！” 他们都以为那一百两银子是沈清给的。 周氏闻言瞬间打消了去找沈清麻烦的想法。 是啊，那一百两银子他们可是收了的！ 要是沈清和周云泽的亲事没了 ，以沈清的小心眼的劲，肯定会将银子给收回去！ 那银子都进他们口袋了，怎么可能还会拿出来？ 旁边的周老头也想到这一点，他想了想说：“ 这件事情说不定是个误会，而且沈清也要和云泽成婚了，那她一点是要和我们云泽好好过日子的。咱们就别管那么多了！” 周氏顺着话往下说：“也是，咱们不能因为捕风捉影没有确认的事情就诬陷沈清不是？他们两个小年轻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咱们不管。” 黄月没想到事情发展竟然会是这样，他们知道了这件事，难道不应该气愤的去找沈清的麻烦吗？然后再将两人的婚礼直接破坏！ 为什么他们听到了这件事，无动于衷？！ 难道他们很想沈清和周云泽成婚吗？ 黄月不甘心，又接着道：“ 可是我真真切切的看到了他们两个抱在一块，这件事咱们得告诉周大哥吧，免得他被蒙在鼓里。” 周氏道：“ 有什么好说的？他选择沈清是他自己的事，现在他死去活来死去活来，要是去说了也落不得好！”周氏摆了摆手，一副不想再说的模样：“ 好啦，咱们不说这事了，说点别的事情吧。” 这跟黄月一开始想的不一样，所以她接受不了。 她咬着唇，气得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