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祈福
王德全躬着身子,等着皇帝的决断。
殿外,夜风微凉。刘玉瑶跪在石阶上,怀里抱着一个紫檀木香炉,姿态谦卑。
慕容琛的目光从奏折上移开,看向窗外的夜色。
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让她在廊下燃吧。”
“燃尽了,就让她走。”
王德全立刻会意,躬身退了出去。
养心殿外的长廊下,一盏宫灯发出昏黄的光。王德全搬来一张小几,将香炉放在上面。
“美人,陛下准了。您就在这儿燃香吧,只是切莫出声,惊扰了陛下。”王德全说完,便退到一旁站着,眼睛时不时瞥向刘玉瑶。
“有劳公公了。”刘玉瑶柔声应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喜悦。
她从袖中取出一块黑色的香饼,放入炉中,用火折子点燃。
一缕青烟升起,带着一股奇异的香气,在夜风中散开。
她跪在小几旁,垂着头,双手合十,像是在祈祷。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
刘玉瑶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直到炉中的香饼燃尽,青烟也消失在空气里。
她才起身,对着养心殿的方向,恭敬的福了一礼。
“时辰不早了,臣女告退。”
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端着冰凉的香炉,转身离去。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王德全上前,用一方帕子,将香炉里剩下的香灰包了起来。
他走进殿内,慕容琛已经换了一身常服,正准备往偏门走。
“陛下,这是那刘美人燃的香灰。”
慕容琛瞥了一眼,没有接。
“送去坤宁宫。”
“是。”
慕容琛从密道回了坤宁宫。
阮棠还没睡,正靠在**看一本游记,旁边摆着一盘剥好的橘子。
“回来了?”她头也没抬,“那刘美人,没把你吃了?”
慕容琛坐到床边,拿了瓣橘子塞进嘴里,酸得他眉头一皱。
“她倒是想。”他把剩下的橘子推远了些,“这女人,比德妃她们聪明多了。知道硬的不行,开始来软的了。”
“这叫温水煮青蛙。”阮棠放下书,“脱衣服是最低级的手段,这种看似无害的关心,才最要命。不知不觉,就让你习惯了她的存在。”
姜清月在一旁听得直撇嘴:“娘娘,奴婢觉得,她这就是绿茶。又当又立的,看着就来气。”
“你看出来了,有什么用?”阮棠白了她一眼,“得让陛下看不出来才行。”
慕容琛:“……”
他觉得自己好像被内涵了。
很快,王德全就把那包香灰送了过来。王太医也被连夜叫进了宫。
王太医对着那点香灰,又是闻,又是捻,还用银针试了试,最后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回陛下、娘娘,这香灰……无毒。”
姜清月一愣:“没毒?那她费这么大劲,就是为了给陛下安神?”
“你信吗?”阮棠反问。
姜清月摇了摇头。
王太医连忙补充道:“娘娘,此香虽然无毒,却极为罕见。臣在古籍上曾见过记载,此物名为‘月魄’,乃是用十几种极寒之地的植物根茎,混合了深海异兽的油脂,经过九蒸九晒,方能制成。”
“此香有极强的安神之效,但性属阴寒。男子若是长期闻此香,虽能安眠,但日子久了,会渐渐损耗阳气,变得……精力不济,难以……难以……”
王太医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头也埋得越来越低。
这话说得委婉,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这哪是要皇帝的命,这是要皇帝的“**”啊!
姜清月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慕容琛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同情。
慕容琛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好,好得很。”他气笑了。
先是想让皇后生不出孩子,现在又想让皇帝也生不出孩子。
这是想让他们老慕容家,直接绝后啊!
“看来,这位渊教主,跟你们老慕容家的仇,不是一般的大。”阮棠摸着下巴,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慕容琛瞪了她一眼。
阮棠清了清嗓子,恢复了皇后的端庄仪态,对王太医说:“这‘月魄’香,可有解法?”
“回娘娘,此香的霸道之处,就在于它无色无味,融入空气便无迹可寻,损耗阳气也是潜移默化,极难察觉。若想解,只有一个法子。”
“什么法子?”
“以阳克阴。”王太医答道,“需用至阳之物,日日熏蒸,方能将侵入体内的寒气,慢慢化解。”
“至阳之物……”阮棠想了想,“比如?”
“比如……火麒麟的角。”
阮棠:“……”
慕容琛:“……”
这天,是没法聊了。
绕了一圈,又绕回了那个被渊抢走的火麒麟角上。
“除了这个呢?”阮棠不死心。
“那便只有用金针渡穴之法,每日耗费内力,强行将寒气逼出。只是此法,极为耗损心神,非内力深厚者不能为。”王太医说完,又跪了下去,“臣无能。”
“行了,你先下去吧。今天的事,不许对任何人提起。”
“是,臣遵旨。”
等王太医走了,殿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姜清月愁眉苦脸:“娘娘,这可怎么办?总不能真让陛下天天闻那要命的香吧?”
“为什么不呢?”阮棠忽然笑了,眼睛亮晶晶的。
她看向慕容琛,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她想让你不行,你不行给她看好了。”
慕容琛的脸,又黑了几分。
第二天,养心殿就传出话来。
说陛下昨夜用了刘美人送来的安神香,一夜好眠,精神好了许多。
为此,慕容琛特意赏了刘玉瑶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还准许她,每晚都可以到养心殿外,为他燃香。
这个消息,比上次提她为美人,还要轰动。
失宠的刘美人,一夜之间,又成了后宫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储秀宫里,春禾喜不自胜。
“主子,您真是太神了!陛下果然还是心疼您的!现在宫里都说,您虽然位份不高,却是陛下心里最特别的那一个!”
刘玉瑶坐在妆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愈发显得楚楚可怜的脸,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这才只是开始。”
她拿起一根眉笔,细细地描着眉。
“皇后那边,最近可有什么动静?”
“回主子,坤宁宫那边还是老样子。听说皇后娘娘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天天汤药不断,连公主殿下都少见了。”
“是吗?”刘玉瑶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一个废了身子的皇后,一个中了寒毒的皇帝。
这盘棋,她赢定了。
她放下眉笔,对春禾吩咐道:“去,把前几日御赐的那套文房四宝拿出来。本小主,要亲自给陛下抄一本佛经,为他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