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下落不明
咸福宫里。
“我们的人找到他隐居的草屋时,他已经死了十几年。屋里有个暗格。”江淮从怀里拿出一本薄册子。
册子的纸页发黄,字迹有些模糊。
阮棠接过来翻开。
里面是一本账本。
记录着毒草的名称,和购买毒草的银两。
每一笔支出后面,都有一个落款。
是同一个名字。
阮棠的目光定在那个名字上。
“九幽教的教主,布局很深。”阮棠把册子扔在桌上,声音平淡,眼神却很冷。
二十年前的太监李德福。
裕王案的漏网之鱼。
现在又是翰林院编修的女儿。
慕容琛拿起册子,翻看上面的毒草名录。
“一个刘承安,就能弄到这么多宫中禁药。当年的太医院,早就被渗透了。”
阮棠冷笑。
“太医院只是其中一环。我那个继母林氏,能拿到九幽教的毒药害我。这个刘玉瑶,又能带着祖传秘方入宫。对方的势力,已经从宫里伸到了宫外。”
这盘棋,比他们想的要大。
姜清月在一旁听得手脚冰凉。
她小声问:“娘娘,那……刘玉瑶送来的香囊……”
“一个祖上研究毒草的人,她家传的秘方,你觉得会是什么好东西?”阮棠瞥了她一眼。
姜清月吓得脸都白了,转身就要去摘床头的荷包。
“别动。”阮棠叫住她,“让它挂着。”
“娘娘!”姜清月内心焦急,“那可是毒药啊!”
“现在还不是。”阮棠靠回软榻上,慢悠悠的说。
“这香囊只是个引子,真正的好戏在后头。”
她要演,自己就陪她演到底。
第二天。
皇后用了刘采女的香囊,不仅睡得好了,连胃口都好了许多。
这个消息,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六宫。
慕容琛也十分配合,下朝后直接来了坤宁宫用晚膳,还特意点名,让刘采女到殿外伺候笔墨。
虽然只是远远地站着,连皇帝的脸都看不清,但这份恩宠,足以让整个后宫都炸了锅。
人人都说,这个刘采女,怕是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咸福宫的门槛,一夜之间,快被那些捧高踩低的宫人给踏破了。
刘玉瑶依旧是那副胆小怯懦的样子,对谁都是客客气气,却又带着几分疏离。
她越是这样,那些人就越觉得她深不可测,巴结得更起劲了。
又过了两日,刘玉瑶亲自捧着一个食盒,来到了坤宁宫外求见。
“皇后娘娘凤体初愈,臣女心中万分欢喜。臣女不才,亲手炖了一盅百合莲子羹,希望能为娘娘安神补气。”
她跪在殿外,姿态放得很低,声音也是柔柔弱弱的。
阮棠隔着珠帘看着她,没让她进来,只让姜清月把东西接了进来。
“你有心了,回去吧。”
“是,臣女告退。”
等刘玉瑶走了,姜清月端着那盅还冒着热气的莲子羹,凑到阮棠面前。
“娘娘,您看,鱼饵又来了。”
“拿去给王太医。”阮棠头也没抬。
一刻钟后,王太医匆匆赶来,脸色凝重。
“回娘娘,这羹汤本身,没有问题。里面的百合与莲子,也都是寻常的食材。”
“但是,”王太医话锋一转,“若是与您床头那香囊里的气味混合,再长期服用此羹汤……”
他深吸一口气,跪了下去。
“会怎样?”阮棠问。
“会……会慢慢损伤女子的胞宫。初时只是月信不调,时日一久,便会……再难有孕。”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姜清月的脸,白得像纸。
好恶毒的心思!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争宠了,这是要断了皇家的根!
“好,好一个刘玉瑶。”阮棠气笑了。
她还以为对方会用什么高明的手段,没想到,还是这种上不得台面的阴私伎俩。
“娘娘,现在人证物证俱在,我们立刻就能去抓人!”姜清月气愤地说。
“抓她?”阮棠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直接抓了,岂不是便宜了她背后那个渊?”
“那……那怎么办?难道就任由她这么得意下去?”
“当然不。”阮棠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不是想让我再也生不出孩子吗?那我就……如她所愿好了。”
姜清月愣住了,不明白自家娘娘是什么意思。
阮棠凑到她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
姜清月听完,眼睛越睁越大,脸上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娘娘,这……这能行吗?万一……”
“没有万一。”阮棠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办吧。”
当天晚上,坤宁宫就传出消息。
皇后娘娘喝了刘采女送来的羹汤,赞不绝口,还特意将她提为了美人,搬去了离养心殿更近的储秀宫。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储秀宫里。
刘美人,也就是刘玉瑶,正对着镜子,慢条斯理地梳着头。
她的贴身宫女喜滋滋地说:“主子,您真是神了!奴婢就没见过,哪个小主能升得像您这么快的!这才几天功夫,就从采女升到美人了!”
刘玉瑶看着镜中的自己,淡淡地笑了笑。
“这只是开始。”
她要的,可不仅仅是一个美人的位份。
接下来的日子,刘玉瑶圣眷日隆。
慕容琛隔三差五就会召她去养心殿伺候,虽然从不留宿,但这份独一份的恩宠,已经让她成了后宫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她也懂得分寸,从不恃宠而骄,对皇后依旧恭恭敬敬,每日的请安从不落下,还时常送些自己亲手做的小点心和汤羹到坤宁宫。
阮棠也表现得对她十分喜爱和信任,姐妹情深的样子,演得滴水不漏。
姜清月每天看着这两人演戏,都觉得心累。
“娘娘,您说这个刘美人,她到底想干什么?她给您下了这么久的药,您这身子……”
“我身子好得很。”阮棠正逗着摇篮里的念儿,“王太医配的解药,比她那点毒厉害多了。”
“那她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等。”阮棠吐出一个字,“她在等一个时机。等我药效发作,等我……再也生不出孩子。”
话音刚落,一个小太监就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娘娘!不好了!宫外传来消息,北境急报!周放将军他……他……”
阮棠心里咯噔一下。
“他怎么了?”
“周将军在天山采摘雪莲时,遭遇雪崩,至今……下落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