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算计
“说您是活阎王转世,谁惹了您就得脱层皮。”姜清月说着,自己也笑了。
“还说那孙嬷嬷出宫时,整个人瘦了一圈,跟丢了魂一样。”
“活阎王?”阮棠摸了摸自己的脸,“我长得很凶?”
“不凶!”姜清月连忙摆手,“娘娘您是最好看的。”
阮棠白了她一眼,懒得贫嘴。
她内心叹了口气。
这满宫的人都怕她,以后想听句真心话就难了。
她正想着,慕容琛从殿外走了进来。
他刚下朝,身上还穿着龙袍,看着有些疲惫。
“怎么了?哪个不长眼的又惹你生气了?”阮棠坐起身,把那碟杏仁酪推到他面前。
“一群老顽固,整天就知道祖宗规矩。”慕容琛捏了捏眉心。
他坐到阮棠身边,尝了口杏仁酪,眉头舒展了一些。
“礼部上了折子,说后宫空虚,德妃淑妃的位置都空着,请朕下旨选秀,为皇家开枝散叶。”
阮棠正要去拿糕点的手,停在了半空。
“选秀?”她挑了挑眉,“我刚把屋子打扫干净,他们就急着往里塞新人了?”
这帮老头子,是生怕她日子过得太清闲。
“你怎么看?”慕容琛问她。
“我能怎么看?我是皇后,总不能拦着陛下你纳妾吧?传出去,还不得说我善妒?”阮棠语气酸溜溜的。
慕容琛听出她话里的醋意,心情反倒好了不少。
他放下碗,凑过去,低声在她耳边说:“朕的后宫,有皇后一人,足矣。只是这选秀是祖制,堵不住悠悠众口。朕的意思是,人可以选,但进不进宫,进宫之后住哪里,都由皇后说了算。”
这话,等于是把权力全交给了她。
阮棠心里舒坦了,脸上却还端着。“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别怪我把你的后宫,弄成个尼姑庵。”
“随你。”慕容琛笑得一脸纵容。
选秀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消息一出,京城里但凡家里有适龄女儿的官员,都开始活动了起来。
一时间,往坤宁宫递牌子请安的夫人小姐络绎不绝。
送来的礼物,比上次贺她死而复生时,还要贵重。
阮棠照单全收,人一个不见。
到了选秀那日,御花园的春和殿里,坐满了参选的秀女。
一个个都打扮的光鲜亮丽,争奇斗艳。
阮棠坐在主位上,看着底下的脸。
有的娇羞,有的大胆,有的故作清高,她看得有些眼花。
她喝了口茶,对身边的姜清月小声吐槽:“你说,她们不累吗?脸上那粉,掉下来都能和三斤面了。”
姜清月憋着笑,不敢接话。
“左边第三个,那头上戴的是个什么?顶着个金步摇,走路不嫌脖子疼吗?”
“还有那个穿绿衣服的,眼神一个劲儿的往陛下那边瞟,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慕容琛就坐在她旁边,把她的话都听了进去。
他嘴角上扬,也不说话,只觉得听她吐槽,比看这些秀女有意思多了。
流程走的很快,大部分秀女都只是亮个相,就被撂了牌子。
阮棠内心无聊,快要睡着的时候,一个秀女被领了上来。
“臣女刘氏玉瑶,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阮棠抬了抬眼皮。
这姑娘长得不算很美,只能算清秀。
她穿着一身半旧的藕荷色衣裙,头上只戴了一支素银簪子,在一众秀女里,和别人很不一样。
她低着头,肩膀微微缩着,一副胆小怯懦的样子。
“抬起头来。”阮棠开口。
那刘氏玉瑶闻言,身体抖了一下,才慢慢的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阮棠的眼神微微一凝。
这姑娘的眼睛,很特别。
黑白分明,很干净,可干净的底下,却藏着些别的东西。
“你是哪家府上的?”阮棠问。
“回娘娘,臣女的父亲,是翰林院的编修,刘文远。”
一个七品芝麻官的女儿。
阮棠点点头,正准备让人把她带下去,那刘玉瑶却忽然膝盖一软,直直地朝前栽了过去。
“哎呀!”
她惊呼一声,眼看就要摔个嘴啃泥。
慕容琛身边的太监总管王德全眼疾手快,上前一步,虚虚地扶了她一把。
“谢……谢公公。”刘玉瑶白着一张小脸,惊魂未定地站稳了身子。
“在陛下面前失仪,还望陛下和娘娘恕罪。”她说着,又要跪下去。
“行了,不必多礼了。”阮棠摆了摆手,“看着也是个体弱的。先带下去歇着吧。”
“谢娘娘恩典。”
刘玉瑶行了一礼,被宫女扶着退了下去。
一场选秀,就这么波澜不惊地结束了。
最后只留了寥寥数人,封了才人、美人的位份,分到各处偏僻的宫苑住下。
那个摔了一跤的刘玉瑶,也被留下了,封了个最末等的采女。
回坤宁宫的路上,姜清月还在愤愤不平。
“娘娘,那个刘采女,也太有心机了!哪有那么巧就摔倒的?分明是想引起陛下的注意!”
“是挺巧的。”阮棠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她摔倒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好在慕容琛的视线前方。若是慕容琛身边没有王德全,说不定就会下意识地伸手去扶。
一出英雄救美,君王垂怜。
这戏码,唱的顺理成章。
一个翰林院编修的女儿,心计不简单。
阮棠淡淡道。
“娘娘,要不要奴婢派人去查查她的底细?”
“查。”阮棠停下脚步,“让江淮去查,把她的底细,查个一清二楚。”
姜清月应声去了。
阮棠站在原地。
她内心,有些不安。
这个刘玉瑶,感觉很奇怪。
德妃的恶,是张扬的。
贤妃的算计,是精明的。
她不一样。
当晚,江淮的调查结果就送来了。
“娘娘,这个刘采女的家世很简单。”
“父亲刘文远,是个老实的读书人,在翰林院待了十几年,还是个编修。母亲是商贾之女,早年病逝。她自幼养在祖母身边,性子内向,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没什么朋友,也没跟人结过怨。”
江淮顿了顿,补充道:“只有一件事,算得上特别。她家祖上出过一位御医,在先帝年间很受用。”
“御医?”阮棠的眉头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