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接过来随手翻了翻，啧啧两声。 “这卫国公，比我想象的还有钱。看来这些年，没少捞啊。” 姜清月凑过来看了一眼，小声惊呼：“娘娘，您看，他府上光是金条，就抄出来十几箱！” “这下国库又能充实不少了。”阮棠合上册子，心情颇好。 “娘娘，您真是神机妙算！”姜清月由衷地赞叹，“那个贤妃，还以为自己能逃出您的手掌心呢。” “她不是想出宫吗？我让她出了。”阮棠拿起一颗蓝色的宝石把玩着，“她不是想修行吗？我给她找了个清静的地方。” “至于卫国公……”阮棠笑了笑，“他不是想当清吏司的主持吗？我让他去天牢里，好好清算清算自己的人生。” 姜清月听得一愣一愣的，心里对自家娘娘的敬佩，已经到了五体投地的地步。 什么叫杀人诛心，这就叫杀人诛心啊！ 慕容琛从内殿走出来时，正好听见她们主仆的对话。 他走到阮棠身边，拿起那本抄家清单看了看，眉毛挑了一下。 “你这一趟，又给朕挣了个金山回来。” “那可不。”阮棠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这叫开源节流，为陛下分忧。怎么样，陛下是不是该好好犒劳犒劳我？” “想要什么？”慕容琛的眼神里带着笑意。 “嗯……”阮棠想了想，“听说御膳房新来了个会做江南点心的师傅，我想吃桂花糖藕和蟹粉小笼包。” 慕容琛失笑，捏了捏她的鼻子：“就这么点追求？” “民以食为天。”阮棠说得理直气壮。 “准了。”慕容琛对殿外吩咐道，“传朕旨意，让御膳房把江南菜系的所有拿手点心，都给皇后做一份送来。” 天牢里。 最阴暗潮湿的死囚牢房内。 卫国公披头散发地蜷缩在角落的稻草堆里，身上华贵的衣服已经变得又脏又臭。 他想不通，自己怎么会败得这么快，这么惨。 “吱呀——” 牢门被打开，江淮走了进来。 “卫国公，别来无恙啊。” 卫国公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是阮棠！是那个毒妇让你们来的！” “我们娘娘说了，你犯的是谋害皇妃、意图谋反的大罪。按律当诛九族。”江淮的语气很平淡。 “不过，娘娘仁慈，愿意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卫国公的眼里，闪过淡淡的微光。 “什么机会？” “把你这些年，和哪些官员有金钱往来，结党营私，都一五一十地写出来。” 江淮将纸笔扔在他面前。 “写得好了，娘娘可以看在你检举有功的份上，给你留个全尸，祸不及家人。” “要是不写……”江淮顿了顿，笑了笑，“天牢里折磨人的法子有很多。公爷这么大年纪了，想来是不愿意一一尝试的。” 卫国公看着面前的纸笔，又看了看江淮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静心苑。 贤妃独自一人坐在空****的院子里，看着墙角一株不知名的野花。 这里确实很清静，清静的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一个老太监端着饭菜进来，碗碟磕在石桌上，发出一声轻响。他放下东西，转身就走，没多看一眼。 “站住。”贤妃的声音有些沙哑。 “卫国公，他……怎么样了？” 老太监的脚步顿住，他回过头，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看不出情绪，只叹了口气。 “公爷全招了。所有牵连的官员，全部革职。公爷自己，三天后问斩。” 贤妃的身子剧烈的晃了一下，手死死抓住石桌的边缘，指甲刮在粗糙的石面上。 “那我呢？”她的声音发着抖。 老太监垂下眼皮，不敢看她。 “皇后娘娘有旨意，让您……就在这儿，好好活着。” 好好活着……她重复着这几个字，声音轻的听不见。她抬起头，看着四四方方的院墙，墙顶上，是一小片灰蒙蒙的天。 “呵呵……”喉咙里先是挤出一点干笑。 接着，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利，她捂着脸，笑的浑身发抖，眼泪从指缝里涌出来。 一场宫变，雷声大，雨点小。 主谋撞死，从犯圈禁，家产抄没。一套流程下来，行云流水，快得让朝中百官都没回过神来。 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坤宁宫的凤驾已经撤了白幡，御膳房的小笼包都蒸上第二笼了。 后宫的日子，一下子清净得让人不习惯。 姜清月给阮棠捶着腿，嘴里还在念叨：“娘娘，您是没瞧见，现在那些妃嫔，走路都绕着咱们坤宁宫走。以前隔三差五就来请安，现在跟躲瘟神似的。” “那不是挺好？”阮棠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换了条腿让她捶，“省得我还要想借口不见她们。” “话是这么说，可奴婢总觉得，这宫里头，安静得有点吓人。” “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阮棠打了个哈欠，“前朝后宫，盘根错节。拔了几个冒头的，不代表根就干净了。” 念儿那场病，给她提了个醒。 这坤宁宫，看着是铁桶一块，实际上还是有筛子眼儿。 “传话给内务府，让他们把各宫苑里管事的嬷嬷都叫来，本宫有事要吩咐。” 姜清月应声去了。 半个时辰后，内务府的几个掌事嬷嬷就战战兢兢地跪在了坤宁宫的殿外。 为首的，是一个年约五十的妇人，姓孙。她身形微胖，面容看着和善，一双眼睛却透着精明。 这位孙嬷嬷，是宫里的老人了。伺候过先帝的皇后，又伺候过前太后，在宫女太监里，威望极高。 “都起来吧。”阮棠没让她们进殿，自己则坐在了殿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把玉梳，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着念儿柔软的胎发。 “今天叫你们来，是想跟你们说个事。”阮棠的语气很随意，“坤宁宫伺候的人，太少了，也太老了。本宫打算，换一批。” 这话一出，跪着的几个嬷嬷脸色都变了。 尤其是孙嬷嬷，她往前膝行一步，恭敬地开口：“娘娘，坤宁宫的宫人都是挑了又挑的，个个都是老人，懂规矩，伺候得也尽心。这要是贸然换了新人，怕是会冲撞了您和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