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吵死了
慈宁宫的大门,虚掩着。
门口没有一个守卫,风吹过,让人心里发毛。
“皇后娘娘呢?”德妃问前来传话的姜清月。
姜清月面无表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位娘娘请进,我们娘娘,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德妃和淑妃对视一眼,抬脚走了进去。
一进正殿,两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殿内空****的,所有的陈设都被搬走了,只在正中央,摆着两把椅子。
阮棠就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剪刀,正一下一下地,修剪着自己的指甲。
她没有穿皇后繁复的凤袍,只着了一身素净的白衣,脸上未施粉黛,却更显得容色逼人。
听到脚步声,她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你们来了?”
德妃和淑妃的脚步停了一下。
两人强挤出笑,对着殿内的人行礼。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起来吧。”阮棠抬起头,把手里的小剪刀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本宫请两位妹妹来,是想问问,念儿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问得直接,语气里却听不出什么情绪。
淑妃抢着回话:“臣妾听闻公主病重,心里也急得不行。只是臣妾愚钝,实在不知是何缘故。想来是小孩子家体弱,吹不得风,更见不得寒。”
“是啊娘娘。”德妃也跟着说,脸上带着担忧,“您可千万要保重凤体,别太忧心了。公主殿下吉人天相,会好起来的。”
“哦?是吗?”阮棠笑了笑,“可太医院的人说,念儿不是得了风寒,是中了毒。”
“中毒?”
德妃和淑妃异口同声,声音都变了调。
“怎么会中毒?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对公主下毒!”淑妃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娘娘,此事一定要彻查!绝不能放过那起子黑了心的贼人!”
“查,自然是要查的。”阮棠的视线从两人脸上扫过,“说来也巧,这毒,不是吃进去的,是闻进去的。”
“太医说,有两样东西,单独用,都是上好的东西。可放在一起,就成了要人命的毒药。”
阮棠顿了顿,看着她们已经开始发白的脸,继续道:“一样,是安神香囊。另一样,是银骨炭。”
轰——
德妃和淑妃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淑妃的腿一软,差点没站稳。德妃的反应快一些,她强作镇定,声音却已经开始发颤:“娘娘,这……这怎么可能?臣妾送的炭,王太医是检查过的,绝无问题啊!”
“是啊娘娘,臣妾那香囊,也是一片好心……”
“本宫知道你们都是好心。”阮棠打断她们的话,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可你们的好心,差点要了我女儿的命。”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两人面前。
“本宫就想不明白了,你们一个是公主的庶母,一个是公主的姨母,怎么就容不下她一个还在襁褓里的孩子?”
“不是我!”淑妃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指着德妃,尖声道:“是她!都是她指使我的!她说只要让小公主病上一场,您就没精力管我们了!她说那毒只会让小公主难受几天,要不了命的!”
“你胡说!”德妃没想到淑妃会反咬一口,又惊又怒,“明明是你找到我,说你恨毒了皇后,想借我的手除了她!那炭火的主意,也是你出的!”
“你血口喷人!”
眼看两人就要在殿里撕打起来,阮棠有些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吵死了。”
她一开口,德妃和淑妃就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瞬间没了声音。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狗咬狗,有意思吗?”阮棠看着她们,眼神里满是嘲讽。
“姜清月。”
“奴婢在。”
“把人带上来。”
很快,两个嬷嬷拖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宫女走了进来。正是那个亲手挂上香囊的小翠。
“小翠,把你之前跟本宫说的话,再跟两位娘娘说一遍。”阮棠淡淡道。
小翠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但还是把德妃的宫女碧云如何威逼利诱,让她配合下毒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说了出来。
人证物证俱在,再也无法抵赖。
德妃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淑妃则拼命磕头,哭喊着求饶:“娘娘饶命!臣妾是一时糊涂!臣妾再也不敢了!求您看在陛下和公主的份上,饶了臣妾这一次吧!”
“饶了你?”阮棠蹲下身,看着她哭得花了的妆容,“你对我女儿动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要饶了她?”
“本宫请你们来慈宁宫,是想让你们赏雪的。”阮棠站起身,环顾这空旷的大殿。
“你们觉得,这里够不够冷?”
德妃和淑妃不解地看着她,不懂她是什么意思。
“太后生前,喜欢冬天。她说,宫里的雪景,最是干净,能盖住所有肮脏东西。”阮棠踱步到殿门口,看着外面的太阳。
“本宫觉得,太后说得对。”
她回过头,脸上是种说不出的笑。
“来人。”
殿外,江淮带着一队禁军走了进来。
“德妃、淑妃,意图谋害皇嗣,罪名不小。”阮棠的声音在大殿里传开,一个字一个字地砸下来。
“但本宫仁慈,不想见血。死罪,就免了。”
德妃和淑妃身体一松,以为有了活路。
“传本宫懿旨。”阮棠的声音没有起伏。
“德妃、淑妃,贬为庶人,终身圈禁于此慈宁宫,为前太后守陵祈福。”
“每日只供一餐一饭,一应份例,全部取消。什么时候,这六月的天,飘起了雪,就什么时候,再放你们出来。”
六月飞雪?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这比杀了她们,还要残忍!
“不!我不要!”淑妃尖叫起来,想冲上去抱住阮棠的腿,却被禁军拦住。
“阮棠!你这个毒妇!你不得好死!”德妃也终于撕下了伪装,面目狰狞地咒骂起来。
阮棠懒得再看她们一眼,对江淮说:“嘴堵上,别让她们的污言秽语,惊扰了太后的清净。”
“是。”
哭喊声和咒骂声,很快就变成了呜呜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