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此事交给我。”阮棠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 慕容琛看着她，没有反对。他知道，当她用这种语气说话时，有人要倒大霉了。 “江淮。” “臣在。” “封锁坤宁宫，对外就说公主病重，任何人不得探视。另外，把公主寝殿所有伺候的宫人，都带到偏殿，不许他们互相交谈。” “是。” “还有，”阮棠顿了顿，目光落在王太医身上，“王太医，劳烦你演一出戏。” 王太医立刻会意，躬身道：“娘娘放心，臣明白。” 很快，坤宁宫里就传出消息。 公主殿下高烧不退，病情加重，已经陷入昏迷。皇后娘娘急火攻心，当场就晕了过去。皇帝陛下更是雷霆震怒，下令将太医院所有太医都关了起来，若是公主有三长两短，就让他们全部陪葬。 一时间，整个皇宫都人心惶惶。 翊坤宫里，德妃正慢悠悠地修剪着一盆兰花。 她的贴身宫女碧云从外面走进来，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喜色。 “娘娘，成了！坤宁宫那边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听说那小公主就剩半口气了，皇后也急晕过去了！” 德妃剪断一截多余的枝叶，嘴角微微上扬。 “淑妃那边呢？” “淑妃娘娘也听说了，派人传话来，问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怎么办？”德妃放下剪刀，用帕子擦了擦手，“什么都不用办。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安安分分待在宫里，为公主祈福，为皇后担忧。做一个情深义重的好姐妹。” “娘娘英明！” 与此同时，储秀宫里的淑妃，也正听着心腹的回报。 “这事，可别留下什么手尾。”淑妃有些不放心地叮嘱。 “娘娘放心，那炭是您赏的，香囊是德妃送的，就连动手脚的那个小宫女，也是德妃的人。就算查起来，也查不到咱们头上。” 淑妃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得意。 “阮棠那个贱人，仗着有几分聪明，就想独霸后宫。这次，我倒要看看，失了女儿，她还怎么狂得起来！” 坤宁宫的偏殿里。 十几个伺候念儿的宫女太监跪在地上，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 阮棠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她没有说话，殿内的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姜清月站在她身后，目光如刀，从跪着的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公主殿下平日的饮食起居，都是谁在负责？”阮棠终于开口。 一个管事嬷嬷抖着声音回话：“回娘娘，公主殿下的吃穿用度，都是由奴婢和张嬷嬷共同负责，不敢有丝毫懈怠。” “那日，是谁把德妃娘娘送的香囊，挂到摇篮边的？” 一个穿着粉色宫装的小宫女身体一颤，磕头道：“是……是奴婢。德妃娘娘说那香囊能安神，奴婢想着是好意，就……” “又是谁，在殿内点的银骨炭？” 另一个小太监连忙回话：“回娘娘，是奴才。淑妃娘娘送来的炭，说是对公主殿下身子好，奴才不敢怠慢……” 阮棠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你们倒是会替主子着想。” 她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杯里的水溅了出来。 “一个说香囊安神，一个说炭火暖身。两样都是好东西，怎么偏偏到了我女儿这里，就成了催命符？” 殿内众人吓得魂飞魄散，拼命磕头求饶。 “娘娘饶命！奴婢真的不知道啊！” “不知道？”阮棠站起身，走到那个挂香囊的小宫女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奴婢叫小翠。” “好，小翠。”阮棠点点头，“本宫再问你一遍，你真的不知道，这香囊和炭火放在一起，会变成毒药吗？” “奴婢真的不知道！”小翠哭得梨花带雨，“奴婢若是知道，打死奴婢也不敢害公主殿下啊！” “是吗？”阮棠的目光，转向那个点炭的小太监，“你呢？你也不知道？” 小太监也哭喊着说不知道。 “好，都不知道。”阮棠的耐心似乎用尽了。 “姜清月。” “奴婢在。” “把他们两个，拖出去，乱棍打死。” “是。” 两个身强力壮的嬷嬷立刻上前，架起小翠和小太监就要往外拖。 小太监当场就吓晕了过去。 小翠却忽然尖叫起来：“娘娘饶命！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是碧云姑姑！是德妃娘娘宫里的碧云姑姑！” 阮棠挥了挥手，示意嬷嬷停下。 小翠瘫在地上，语无伦次地把所有事情都抖了出来。 “是碧云姑姑找到奴婢，让奴婢把香囊挂在摇篮边，还说一定要等殿里点了银骨炭之后再挂。她说……她说这只是让公主殿下染个风寒，好让皇后娘娘您没精力去管后宫的事……” “她还威胁奴婢，说奴婢要是不照做，就让我老家的爹娘弟弟，都活不成……” 真相大白。 姜清月气得浑身发抖：“好个恶毒的德妃！竟然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阮棠的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她让人把小翠带了下去，然后对姜清月说：“去，把德妃和淑妃，给本宫请到慈宁宫来。” “就说，本宫想请两位妹妹，去那里赏一赏雪景。” 姜清月一愣。 现在是盛夏，哪来的雪？ 但她很快就明白了娘娘的意思。 慈宁宫，是前太后住的地方。自从太后“寿终正寝”后，那里就一直空着，阴森森的，白天都少有人去。 娘娘这是要在那儿，送她们上路啊！ “是，奴婢这就去办！” 德妃和淑妃接到传话时，都有些意外。 “去慈宁宫？皇后这是什么意思？”淑妃心里有些打鼓。 “管她什么意思。”德妃却显得很镇定，“她现在女儿都快没了，说不定是伤心过度，想找人说说话。我们正好去探探虚实。” “也好。” 两人各自打扮了一番，带着宫人，一前一后地往慈宁宫走去。 一路上，两人还在商量着，待会儿见了皇后，该怎么“安慰”她，才能显得自己既善良又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