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琛知道她说的是后宫，便笑了笑：“皇后办事，朕一向放心。” 这话说的，好像他是个甩手掌柜一样。 阮棠白了他一眼：“就知道使唤我。念儿呢？睡醒了没？我去看看我闺女。” “乳母刚抱去偏殿喂奶了。” 坤宁宫外，各宫送来的贺礼堆得像小山一样。 绫罗绸缎，珍奇古玩，还有各种名贵的补品。 姜清月拿着礼单，嘴巴都合不拢：“娘娘，这帮人可真下血本。您看这丽嫔，送了一尊半人高的珊瑚树，说是从她娘家库房里特意找出来的。” “她娘家库房不是早就被她爹拿去填窟窿了吗？”阮棠头也没抬，正逗着笼子里的小鹦鹉。 “这……”姜清月语塞。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阮棠给鹦鹉喂了颗瓜子，“她们这是怕我跟她们算账，拿东西来堵我的嘴呢。” “那娘娘，咱们收还是不收？” “收，怎么不收？国库空虚，正好拿去变卖了充公。”阮棠说得理直气壮。 姜清月：“……娘娘英明。” 这几日，整个后宫都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氛。 妃嫔们见面，连个笑脸都不敢有，一个个低着头，走路都贴着墙根。生怕哪句话说错了，就被皇后娘娘抓去填了那口金丝楠木棺。 她们天天派人到坤宁宫门口打探消息，想知道皇后娘娘到底什么时候开始“算账”。 这种等着刀落下来的感觉，最是折磨人。 阮棠晾了她们足足三天。 这天下午，她午睡醒来，觉得筋骨都躺懒了。 “姜清月。” “奴婢在。” “去，把丽嫔给本宫叫来。” 姜清月眼睛一亮，正戏终于要开场了。 “是，奴婢这就去。”她领命，走的很快。 丽嫔被叫来时，腿都是软的。 她打扮的很精致，脸上是讨好的笑。 一进殿，她就跪了下去。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起来吧，赐座。”阮棠指了指旁边的绣墩。 丽嫔战战兢兢的坐了半个屁股。 “本宫叫你来，是想问问你。” 阮棠慢悠悠的喝了口茶。 “前些日子，靖王逼宫，本宫躺在棺材里，听说宫里很热闹。” 丽嫔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 “娘娘明鉴，臣妾那几日忧心娘娘，一直在宫里为您祈福，大门都没出。” “是吗？” 阮棠放下茶杯。 “可本宫怎么听说，靖王派人给你传话，许诺事成之后，封你为贵妃呢？” 丽嫔噗通一声又跪了下去，哭了起来。 “冤枉啊娘娘！臣妾对您是忠心的，对陛下也是忠心的，绝没有二心！” 她一边哭，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 正是她上次想献上的那本。 “娘娘您看，这是臣妾记下的东西。” “宫里谁跟太后走得近，谁私下里对您不敬，臣妾都记着。” “臣妾是您的人啊！” 阮棠看着她，笑了。 “本宫上次就跟你说过，我的后宫，不需要告密者。” 她接过那本册子，没有看，而是递给了旁边的姜清月。 “念。” 姜清月愣了一下，随即翻开册子，清了清嗓子，开始念了起来。 “三月初六，德妃宫中私下议论，说皇后娘娘出身商贾，行事小家子气。” “三月十五，淑妃与敬嫔在御花园赏花，说皇后娘娘善妒，霸占陛下，不许陛下雨露均沾。” “四月初一……” 姜清月每念一条，丽嫔的脸色就白一分。 她没想到，皇后娘娘会当众把这些念出来。 这等于把后宫所有人都得罪光了！ “行了，别念了。”阮棠挥手打断了姜清月。 她站起身，走到丽嫔面前。 “丽嫔，你很聪明。” 丽嫔听到这话，眼里闪过一丝希望，以为事情还有转机。 “你两头下注，谁赢了你都不亏。太后在时，你跟在太后身后；本宫掌权，你又立刻送上投名状。” “本宫死了，你马上又搭上了靖王那条线。” 阮棠的声音很平静，却让丽嫔如坠冰窟。 “你这样的人，最是好用，也最是危险。” “娘娘……臣妾……臣妾再也不敢了！求娘娘给臣妾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丽嫔抱着阮棠的腿，苦苦哀求。 “机会？”阮棠笑了，“本宫给过你。是你自己不要。” “来人。” 两个身强力壮的嬷嬷走了进来。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丽嫔吓得魂飞魄散。 “放心，本宫不杀你。”阮棠蹲下身，拍了拍她的脸，“杀了你，太便宜你了。也显不出本宫的仁慈。” “本宫听闻，你当年未入宫时，最擅长的是刺绣。” 丽嫔茫然地看着她。 “传本宫懿旨。”阮棠站起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殿外。 “丽嫔言行不端，德不配位，即日起，褫夺封号，贬为官女子。” “着其迁入浣衣局，专司为宫中众人缝补浆洗衣物。什么时候，她绣的那副《百鸟朝凤图》能让本宫满意了，什么时候再官复原职。” 丽嫔瘫在地上，身体失去了所有力气。 “不……不要……” 两个嬷嬷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她，把她拖了出去。 她的哭喊求饶声，在殿外渐渐远去。 坤宁宫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姜清月看着地上的那本小册子，小声问：“娘娘，那这上面记的德妃、淑妃她们……” “烧了。”阮棠淡淡道。 “啊？” “本宫要的是震慑，不是结仇。”阮棠重新坐下，端起茶杯，“把所有人都得罪了，以后这后宫，还怎么管？” “敲山震虎，杀鸡儆猴。丽嫔这只鸡，够肥了。” 姜清月恍然大悟，对自家娘娘的崇拜又多了几分。 丽嫔被贬入浣衣局的消息，不到半个时辰，就传遍了六宫。 当天下午，德妃、淑妃等人，全都战战兢兢地跪在了坤宁宫外，磕头请罪。 阮棠连面都没露，只让姜清月出去传了句话。 “都回去吧。娘娘说了，以前的事，既往不咎。但从今往后，谁要是再敢在背后嚼舌根，耍心眼，浣衣局还缺几个倒夜香的。” 众妃嫔如蒙大赦，磕了几个响头，连滚带爬地跑了。 自此，后宫之中，再无人敢对皇后娘娘有半分不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