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倒打一耙
坤宁宫就在眼前。
这一路,慕容琛走得极慢,咳嗽声一直没停,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靖王跟在他身后,内心得意。
他身边的几个宗室元老,也是个个面露喜色,强行压着。
成了。
阮棠死了,慕容琛也活不久了。
只要逼他写下传位诏书,这大炎的江山,就要换主人了。
坤宁宫内,挂满了白幡。
风吹着白色的幡布,呜呜作响。
殿中央,停着一口金丝楠木棺椁。
棺椁前的香炉里,燃着香,青烟袅袅。
眼前的景象,证明了这里的主人已经死了。
靖王等人看到这一幕,心里再无怀疑。
“陛下,节哀。”靖王开口,声音里带着悲痛,“皇后娘娘为国为民,不幸遇难,臣等心中,也万分悲痛。”
“是啊陛下,如今国无主母,您又龙体抱恙,这江山社稷,可如何是好啊!”
“请陛下早立储君,以安天下臣民之心!”
几人一唱一和,直接把话挑明了。
慕容琛被太监扶着,颤巍巍地走到主位上坐下。他抬起眼皮,虚弱地扫了他们一眼。
“储君……咳咳……你们觉得,该立谁?”
来了!
靖王心中狂喜。
他上前一步,正要开口,说出那个他准备了许久的名字。
一个清脆的女声,忽然从那口巨大的棺椁里传了出来。
“立储君这么大的事,本宫怎么不知道?”
整个大殿,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惊恐地投向那口金丝楠木棺。
靖王脸上的表情,僵住了。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谁?谁在装神弄鬼!”一个老王爷色厉内荏地喝道。
“咯吱——”
一声轻响。
那沉重的棺椁盖子,竟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了一道缝。
一只素白的手,从缝隙里伸了出来,搭在了棺椁边缘。
紧接着,一个穿着素服的身影,从棺椁里,慢悠悠地坐了起来。
不是阮棠,又是谁?
她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仿佛只是刚睡醒。
“哎呀,这棺材里睡着是挺舒服,就是有点闷。”
她转过头,看向殿下已经石化了的众人,笑眯眯地挥了挥手。
“各位大人,早啊。这么齐整,是来给本宫送行吗?”
“鬼!鬼啊!”
一个胆小的官员尖叫一声,两眼一翻,当场就吓晕了过去。
“阮……阮棠?你……你没死?”
靖王指着她,嘴唇哆嗦,脸色惨白。
“让你失望了。”
阮棠从棺椁里跳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褶皱。
“本宫命硬,阎王爷不收。”
她走到慕容琛身边。
原本病重的慕容琛,瞬间坐直了身体,脸色红润,没有半分病容。
他拿起桌上的苹果,啃了一口,含糊的对靖王说:“演的不错吧?朕这几日,天天对着镜子练咳嗽呢。”
“你……你们……”
靖王反应过来。
这是个圈套。
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圈套。
他猛的转身,想往殿外冲。
殿门外,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身穿黑甲的士兵。
为首的,是江淮。
江淮冲他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靖王爷,皇后娘娘的葬礼还没结束,您这么急着走,是去哪儿啊?”
靖王的腿软了。
他带来的宗室和官员,一个个瘫在地上发抖。
“靖王,本宫很好奇。”
阮棠踱步到他面前,看着他。
“是谁给你的胆子,敢觊觎我男人的龙椅?”
“我……我没有!”
靖王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我是为国分忧!是你!是你这个妖后!假死乱国,意图不轨!”
“哟,还会倒打一耙了。”
阮棠笑了。
她从袖子里拿出一枚木制令牌,在他眼前晃了晃。
“这个,你认识吧?”
看到那朵九幽冥花,靖王的脸色变成了死灰色。
“你派人去昆仑山杀我,又在雍州制造我死亡的假象。”
阮棠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以为你做的天衣无缝,却不知,你派出去的每一个人,都在本宫的掌控之中。”
“你以为陛下病重,本宫身死,这江山就是你的囊中之物了?”
“真是,天真的可爱。”
阮棠收起令牌,懒得再跟他废话。
“拿下。”
两个士兵上前,将瘫软的靖王架了起来。
“我不服!我不服!”
靖王疯狂的挣扎起来,他死死的盯着慕容琛,眼中满是怨毒。
“慕容琛!你们慕容家欠我们家的!你爷爷杀了我爷爷,你爹杀了我爹!这笔血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他喊完,猛的挣脱士兵,一头撞向殿柱。
“砰——”
一声闷响。
血溅了一地。
靖王倒在地上,抽搐两下,没了动静。
殿内,血腥味弥漫。
那些跟着靖王逼宫的官员,吓得哭喊求饶。
“陛下饶命!娘娘饶命啊!我们都是被靖王蒙蔽的!”
“是啊!我们都是忠臣啊!”
阮棠掏了掏耳朵,一脸嫌弃的走到那群人面前。
“吵什么?我的葬礼还没结束,你们这么哭,是想在席上多加双筷子?”
众人哭声一停,惊恐的看着她。
一个穿着王爷服饰的老头是福王,辈分最高,他哆哆嗦嗦的开口:“娘娘……臣等……绝无此意!”
“哦?是吗?”阮棠笑了笑,“可我刚才在棺材里,听得很清楚。你们都巴不得陛下早点驾崩,好拥立新君。那脸上的喜气,隔着木板都挡不住。”
福王的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都带下去。”慕容琛开了口,声音没有温度。
他已经从病恹恹的样子里脱离出来,变回了那个杀伐果决的帝王。
“主谋,一律打入天牢,秋后问斩。胁从者,革去官职爵位,圈禁府中,终身不得出。”
“至于家产嘛……”慕容琛看向阮棠。
阮棠立刻接话:“当然是全部抄没,充入国库。我最近手头有点紧,正好拿来给将士们发过冬的军饷。”
禁军冲了进来,在求饶声中,将这些王公大臣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坤宁宫很快恢复了安静。
宫人们手脚麻利的将地上的血迹擦干,把那口金丝楠木棺抬了出去。
姜清月跟在阮棠身边,小声说:“娘娘,那棺材真不要了?看着挺贵的。”
“不要了。”阮棠挥挥手,“晦气。刚躺完就见了血,不吉利。”
她现在看见那口棺材就觉得脖子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