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梁的阴影里，江淮一动不动，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等靖王离开密室后，他才悄然离去。 坤宁宫。 “父亲？他不是诚王的孙子吗？怎么管一个青年叫父亲？”姜清月听完江淮的汇报，脑子都乱了。 阮棠和慕容琛对视一眼，都想到了一个可能。 “狸猫换太子。”阮棠缓缓吐出四个字。 “当年被先帝害死的那个兄弟，是裕王。”慕容琛的声音有些沉，“史书记载，裕王谋逆，事败自尽，其家眷子女，尽数被赐死，无一幸免。” “看来，是有一条漏网之鱼。”阮棠摸着下巴，“这个靖王，根本不是什么诚王的孙子。他就是裕王的亲儿子。” “他顶替了真正的靖王的身份，在京城潜伏了这么多年。为的，就是今天。” “那他画里的那个人，就是裕王了？”姜清月问。 “不。”慕容琛摇头，“裕王我见过画像，不是这个样子。”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阮棠的眼神冷了下来。 “这个所谓的靖王，也不是裕王的儿子。” “他们，都是棋子。” 真正的教主，另有其人。 “所以，这个所谓的靖王，就是个冒牌货。”阮棠下了结论。 她摸着下巴，围着那幅裕王的画像转了两圈。“他也不是裕王的儿子，却管画里的人叫爹。那这个爹，又是谁？” “不管他是谁，”慕容琛的声音冷了下来，“一个能让这么多人为他卖命，潜伏数十年的局，这个人的身份，一定不简单。” “那可太不简单了。”阮棠啧啧两声，“又是蛊毒，又是邪教，又是狸猫换太子。这剧本，比戏台子上唱的还精彩。” 姜清月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小声问：“娘娘，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直接把那个假靖王抓起来？” “抓他有什么用？他就是个提线木偶，抓了他，后面的大鱼就更不敢露头了。”阮棠摆了摆手。 她走到慕容琛身边，笑嘻嘻地问：“陛下，想不想看一出好戏？” 慕容琛挑眉，配合地问：“哦？皇后又有何高见？” “他不是派人去昆仑山杀我，要我的脑袋吗？”阮棠的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那我就死给他看好了。” 慕容琛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江淮。”阮棠喊道。 “臣在。” “你去天牢，提个死囚出来。要女的，身形跟我差不多的。”阮棠吩咐道，“处理得干净点，换上我的衣服，送到雍州去。” “再派人快马加鞭，赶在尸体被发现之前，去靖王府送个信。”阮棠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就说，昆仑山的人得手了。但是皇后狡猾，引爆了随身携带的火药，尸骨无存，只找到了一枚凤印和几片碎衣服。” 姜清月听得目瞪口呆。 娘娘这不仅是要咒自己死，还要死得连渣都不剩啊！ “如此一来，他接到昆仑山的消息，又听闻雍州发现了尸体，两相对照，便会深信不疑。”慕容琛接话道。 “没错。”阮棠打了个响指，“鱼一旦觉得自己安全了，就会迫不及待地想要吞掉鱼饵。到那时，他背后的人，也该坐不住了。” “高！娘娘实在是高！”姜清月由衷地赞叹。 “行了，别拍马屁了，赶紧去办事。” 消息，一波接着一波地传开。 先是昆仑山那边传来捷报，说皇后在雪山之巅，遭遇雪崩，尸骨无存。 紧接着，雍州府八百里加急上奏，称在一处山匪的老巢里，发现了一具被毁容的女尸，衣物和随身携带的凤印，都与失踪的皇后娘娘吻合。 两相印证，皇后薨逝，已成定局。 噩耗传回京城，举国哀悼。 整个皇宫都挂上了白幡，哭声震天。 靖王府里，却是一片喜气洋洋。 “王爷！天大的喜事啊！”管家连滚带爬地跑进书房，“阮棠那个妖后，真的死了！这下，再也没人能阻碍我们的大计了！” 靖王正在临摹那幅青年男子的画像，闻言，笔尖一顿，一滴墨汁，污了画卷。 他没有生气，反而放声大笑起来。 “好！好啊！真是天助我也！” 他将笔扔在桌上，站起身，眼中是压抑不住的狂喜和野心。 “传令下去，让所有人都准备好。明日早朝，本王要给那个病秧子皇帝，送上一份大礼！” 第二天，天还没亮。 文武百官就齐聚宫门外，人人身穿素服，神情肃穆。 靖王带着几位宗室元老，走在最前面。 他们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悲痛。 “陛下病情沉重，皇后又不幸薨逝。国不可一日无主，我等身为宗室，理应为陛下分忧，为大炎江山分忧！” 靖王的声音，慷慨激昂。 “今日，我等便要请陛下下旨，另立新君，以安天下！” 他身后，立刻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这哪里是请安，这分明是逼宫。 宫门缓缓打开，禁军侍卫手持长戟，列队两旁，神情冷峻。 江淮站在宫门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陛下有旨，龙体欠安，不便见客。各位大人请回吧。” “放肆！”靖王身边的一位老王爷怒喝道，“我等是来探望陛下，为陛下分忧的！你一个奴才，也敢拦路？” “陛下病重，我等身为臣子，理当入宫侍疾！谁敢阻拦，就是谋逆！”靖王上前一步。 他料定，阮棠一死，慕容琛就是个没牙的老虎，这些禁军不敢真的动手。 双方僵持不下。 就在这时，宫门内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让他们进来吧。” 众人看去，慕容琛被两个小太监扶着，缓缓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明黄的寝衣，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每走一步，都剧烈的咳嗽，像是要把心肺咳出来。 “参见陛下！” 众人跪了一地。 “都……咳咳……都起来吧。”慕容琛虚弱的摆了摆手，“朕知道，你们都是……为国分忧。既然如此，就都随朕来吧。” 他转身，步履蹒跚的走向坤宁宫。 靖王等人对视一眼，内心都是得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