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何其荒唐
孕吐当天,疯批暴君踹了我夫家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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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孕吐当天,疯批暴君踹了我夫家大门》
第142章 何其荒唐
兴宁侯府内,珍贵的瓷器化为齑粉,碎裂声不绝于耳,一声比一声刺骨。
李琅倾泻着无能的狂怒,将触手可及的一切,尽数砸成了碎片。新妇姜弱水屏息敛声地瑟缩在门外,连啜泣都生生咽了回去。
他双目猩红,瘫倒在满地狼藉之中,那张报喜的官报被他死死攥在掌心,早已扭曲成了一团废纸。
安平君。
食邑三百户。
荣宠,视同亲王。
他的妻子?不,是他的前妻。
那个被他一纸休书弃如敝屣的女人,如今竟扶摇直上,成了他只能仰望,甚至连裙角都触碰不到的云端之人。
何其荒唐!
李琅仰头,喉间迸发出的嘶吼,分不清是哭是笑,充满了绝望的谵妄。
他不是没想过要去见她。
他近乎癫狂地向宫中递上拜帖,得到的却永远是那个名叫芍药的宫女一句冰冷的“主子乏了”,轻飘飘地将他所有乞求都打了回来。他连她的一片衣角都无缘得见,只能卑微地、徒劳地在宫墙外,从旁人的风言风语中拼凑她的近况。
她有孕了。
她中毒了,九死一生。
她安然无恙。
她如今,是安平君了。
关于她的一字一句,都化作滚烫的烙印,在他心口灼烧出新的伤疤。而她的世界,早已将他这个人抹除得干干净净。
李琅抓起仅存的半壶酒,仰头便往喉咙里猛灌。
辛辣的酒液灼过食道,他却毫无知觉,只感到心口那个空洞被扯得更大,灌满了无尽的寒风。
李璇踏入房门时,眼前的景象让她心头一刺。
曾经意气风发的兴宁侯世子,她的兄长,此刻竟形销骨立,颓然地陷在满地碎片之中,周身只剩下浓重的酒气与化不开的颓败。
“哥。”
李璇心如刀绞,她上前欲扶,却被他毫无章法地一把挥开。
“别管我!”
李琅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怎么能不管你!”
李璇的眼圈也红了。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为了一个已经不属于你的人,值得吗?”
李琅的身子僵住了。
是啊,不属于他了。
李璇看着他痛苦的神情,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我去见她。”
“哥,你们之间,必须有个了断。就算……就算她心里已经没有你了,也该当面说清楚。你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阮棠没想到李璇会来。
在关雎宫里见到这张熟悉又带着几分稚气的脸时,她恍惚了一下。
这是她重生后,为数不多还能称之为朋友的人。
“你怎么来了?”阮棠扶着腰,让芍药给她看座。
李璇看着她高高隆起的小腹,和那张虽然苍白却难掩风华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嫂……安平君。”李璇站着,没坐,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我今天来,是想替我哥,求你一件事。”
阮棠的动作顿了顿,示意芍药先退下。
殿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我哥他……他快疯了。”李璇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知道,你们已经和离了,我不该再来打扰你。可他毕竟是你曾经的夫君,也是你腹中孩子的父亲……你就见他一面,好不好?”
“把话说清楚,让他彻底死了这条心。求你了。”
孩子的父亲。
这五个字,让阮棠心里微微一刺。
她看着李璇哭得通红的眼睛,终究还是心软了。她和李琅之间,的确需要一个彻底的了结。
“好。”阮棠点了点头,“你让他明日午时,去城南的静心茶楼等我。”
郑贵妃的人,就是在李璇走后找上李琅的。
来的是个不起眼的老嬷嬷,自称是贵妃娘娘身边的旧人,看不过兴宁侯世子被蒙在鼓里,特来知会一声。
李琅醉得正凶,听到“贵妃”两个字,脑子才清醒了几分。
“世子爷,您当真还蒙在鼓里,以为安平君腹中所怀,是您的骨血?”那老嬷嬷的声音幽幽的,带着一丝尖刻的怜悯,像根锈针,慢悠悠地刺入血肉。
李琅的酒意,被这一句话激得**然无存。
他霍然起身,猩红的眼死死攫住那张布满褶皱的脸。
“你血口喷人!那孩子当然是我的!”
“您的?”老嬷嬷发出一声尖锐的嗤笑,那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同情,“世子爷,您何不去宫外打听打听,如今谁人不知,安平君腹中怀的是真龙血脉?”
“为了一个龙种,陛下不惜赐下‘安平君’这等殊荣。那碗毒燕窝的事,您不会没听说吧?陛下险些为此血洗太医院,他为了您的孩子,犯得着这般雷霆震怒吗?”
老嬷嬷阴恻恻地欺近一步,吐出的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钢针,狠狠钉入李琅的心脉。
“别自欺欺人了,世子爷。这桩事,可是安平君亲口认下的。不然您以为,一个被夫家休弃的妇人,何德何能住进关雎宫,又凭什么享这滔天富贵?”
轰然一声巨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李琅的脑海中应声断裂,再也无法接续。
他踉跄着向后退,重重撞在书架上,书册哗啦啦地砸了一地。
耳朵里什么都听不见了,只有那个老嬷嬷的嘲笑在嗡嗡作响,和他胸腔里濒死野兽般的嘶吼。
龙种。
她亲口认下的。
他不要的妻子,怀着别人的孩子,踩着他的脸面,成了他如今要仰望的存在。
他,李琅,兴宁侯世子,成了全天下最大的笑话。
那点可笑的爱意,那点不甘心,在这一刻,被焚天煮海的恨意和屈辱,烧得一干二净,连灰都不剩。
李璇再回来时,屋子里的狼藉已经收拾干净了。
她的兄长也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正坐在灯下,慢条斯理地用一块软布,擦拭着一柄寒光凛凛的长剑。
他整个人都变了。
“哥?”
李琅抬起头,冲她笑了笑。
那笑容很浅,很温和,可李璇却看得浑身发冷,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答应了。”李璇将阮棠的话带到,“明天午时,城南静心茶楼。”
“好。”
李琅应了一声,便又低下头,专注地擦拭着手里的剑。
锋利的剑刃映着烛火,那光,冷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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