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唯一的凭据
孕吐当天,疯批暴君踹了我夫家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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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孕吐当天,疯批暴君踹了我夫家大门》
第90章 唯一的凭据
李琅什么都听不见了。
整个世界,都缩成了**那个躺着的身影。
她睡着了,很安静,嘴唇上那点血色,是她身上唯一的颜色。
他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得很。
“棠儿?”
他伸出手,很轻地碰了碰她的脸。
凉的。
一股寒意顺着他的指尖,钻进心里。
“棠儿,你醒醒……”
他把她抱进怀里,那身子软得没有一点力气,轻飘飘的。
“你别吓我……你睁开眼看看我……”
怀里的人,没有半点回应。
李琅抱着她越来越冷的身体,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撕裂的悲鸣。
他死死地抱着她,恨不能将她嵌进自己的骨头里。
“滚出去!”他冲着满屋子的人,嘶吼着,“都给我滚出去!”
屋子里的人,都退了出去。
李璇是被丫鬟半拉半拽着拖走的,她哭得撕心裂肺,一声声的嫂嫂,像杜鹃泣血。
可屋里的人,什么都听不见了。
李琅就那么抱着阮棠,坐在冰冷的地上,一动不动。
怀里的人,已经没有了温度。
那点柔软的重量,是他此刻活在这世上唯一的凭据。
他一遍遍地,用指腹去描摹她的眉眼,她的鼻尖,她那双再也不会睁开,用清冷目光看着他的眼睛。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初见时,她隔着盖头,低声说的那句夫君万安。
想起他无数次宿在别院,她从未有过一句怨言,只是默默地守着那座空****的院子。
想起她为了璇儿,顶撞母亲,字字句句,有理有据。
想起她被自己误解,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失望。
想起昨夜,她躺在自己身下和床单上那抹刺目的红。
原来,她已经慢慢地,在接受他了。
可他,却把她弄丢了。
心口的位置,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疼得他四肢百骸都跟着抽搐。
“棠儿……”
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呜咽。
“是我不好……是我没护好你……你回来……你回来好不好……”
天刚蒙蒙亮,李璇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屋里没点灯,一股死寂的冷意扑面而来。
她哥哥还保持着昨晚的姿势,就那么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一个人,整个人像是一夜之间枯萎了。
“哥。”她的声音哑得厉害。
李琅没有反应。
李璇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眼泪又掉了下来。
“哥,你看一眼嫂嫂,她已经走了。让她走得体面些,好不好?你这样抱着她,她走不安稳的。”
李琅僵硬的脖子,一寸一寸地,低了下去,去看怀里那张安静的睡颜。
李璇吸了吸鼻子,“哥,你放手吧。”
是啊,他不能再这样自私地留着她了。
他该让她去一个没有纷扰,没有算计,没有他这个混账丈夫的地方。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平放在**,又替她掖好被角,动作轻柔得,仿佛她只是睡着了。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眼里的悲痛,被一种死寂的冰冷所取代。
他看着李璇,一字一顿地说:“把母亲院里的那个张婆子,还有所有跟这件事有关的人,全部乱棍打死,扔去乱葬岗。”
李璇浑身一颤,却重重地点了点头。
“还有,”李琅转过身,走向门外,“母亲那里,备车,送她回祖宅的佛堂。告诉她,从今往后,我李琅,没有她这个母亲。”
“此生,不复相见。”
谢氏是被强行押上马车的。
她挣扎着,咒骂着,可那个她一向引以为傲的儿子,连面都没有再露一次。
马车辘辘,驶出了侯府的大门,也带走了她在这个家里,最后一点体面和权势。
两天后。
城郊,一座新堆起来的孤坟。
夜色深沉,两个穿着短打的男人,借着微弱的月光,挥着铲子,飞快地刨着坟头的土。
动作很利索,显然是惯犯。
很快,一口薄皮的棺材露了出来。
撬开棺盖,一股混杂着泥土和药草的怪味,涌了出来。
棺材里,躺着一个穿着寿衣的女人,正是已经死去的阮棠。
其中一个男人探了探她的鼻息,又掐了掐她的人中。
片刻后,躺着的人,睫毛颤了颤,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
黑暗,窒息。
阮棠醒来的一瞬间,以为自己真的死了。
那碗药里的假死成分,是她用系统里最后一点积分换的,药效霸道,让她整个人像是被扔进冰窖里冻了两天两夜,四肢百骸都僵得不听使唤。
她被人从棺材里扶出来,冷风一吹,才找回一点真实感。
她还活着。
她成功地,从兴宁侯府那个牢笼里,死了出来。
换下寿衣,坐上早就备好的马车,一路颠簸,最后停在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后门。
客栈是她早就用阮家的名义盘下的,掌柜和伙计,都是她提前安插好的人。
进了屋,热水和干净的衣物都已经备好。
阮棠泡在浴桶里,直到冰冷的身体被热水一点点捂热,她才感觉自己那颗悬着的心,慢慢落了回来。
她擦干身子,换上一身最普通的布裙,对着镜子,将自己的脸,又涂抹得蜡黄了几分。
从今天起,世上再没有兴宁侯府的世子妃阮棠。
只有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逃难至此的寡妇。
她只需要在这里,安安静静地,等着她之前派出去的丫鬟,将消息送到宫里。
慕容琛看到信,自然会派人来接她。
夜已经很深了,客栈里一片寂静。
阮棠吹了灯,躺在**,却毫无睡意。
腹中的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紧张,轻轻地动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将手覆在小腹上,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就在这时,隔壁房间,传来一阵压得极低的说话声。
客栈的墙壁很薄,那声音断断续续地,飘了过来。
“……都查清楚了,燕国那边,确实是郑贵妃的母家在接应。”
“殿下,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殿下?
阮棠的心,咯噔一下。
紧接着,一个她有些熟悉的,带着古怪腔调的声音响了起来,慢悠悠的。
“不急。”
是那个紫衣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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