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柔中带刺,合情合理
孕吐当天,疯批暴君踹了我夫家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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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孕吐当天,疯批暴君踹了我夫家大门》
第49章 柔中带刺,合情合理
药箱打开,里头瓶瓶罐罐轻微磕碰,发出一阵细碎声响。
阮棠提着那只破旧的药箱,低头走到床边。
**的人原本半阖着眼,一副昏昏欲睡的病态,此刻却倏地睁开了。
阮棠没看她,专心致志地从一瓶药膏里,用竹片刮出一点,准备先涂在伤处周围。
竹片尚未触及皮肉。
“嘶——”
**的谢云皎忽然发出一声痛呼。
她整个人往后一缩,没受伤的那只手死死抓住了身下的锦被,关节都捏白了。
“陛下……她……她弄疼我了……”
慕容琛本是靠在椅背上,闻声猛地坐直了身子。
他没看谢云皎,只死死地盯着阮棠那只悬在半空的手。
“轻点。”
阮棠的动作顿住了。
一股滔天的火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轻点?
你明知道我是谁,明知道我为了什么而来,明知道我爹娘的脑袋还悬在刀口上,现在,你却为了这个在你面前演戏的女人,让我轻点?
她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想把手里的剪刀直接捅进谢云皎的伤口里。
但她不能。
阮棠死死地咬住后槽牙,将那股几乎要喷涌而出的恨意和屈辱,硬生生咽了回去。
再抬起头时,她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甚至还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是,是民妇手笨,民妇该死。”
那个笑,看得慕容琛心里莫名地不是滋味。
他宁愿看她方才那副恨不得吃了他的样子,也比看她现在这副卑微顺从的模样要顺眼。
帐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古怪的压抑。
阮棠不再多言,手上的动作却越发麻利,清洗,上药,包扎,一气呵成。
她的手法又快又稳,谢云皎甚至来不及再装腔作势,伤口就已经被处理妥当。
“好了。”
阮棠收起东西,从药箱最底层摸出一个蜡封的小药丸,递了过去。
“谢姑娘,这是民妇家传的祛疤丸,每日一粒,用水化开涂抹在伤处,待伤口愈合之后,保证不会留下半点疤痕。”
谢云皎看着那颗黑乎乎的药丸,却没有接。
她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恶意。
“陈娘子?”她慢悠悠地开口,视线却在阮棠和慕容琛之间来回打量,“我怎么瞧着你,这么眼熟呢?让我想想……啊,我想起来了,你长得,可真像我从前在兴宁侯府时,见过的世子妃娘娘。”
她特意加重了世子妃娘娘几个字,随即,脸上的笑容一收,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转向慕容琛。
“陛下,臣女实在是想不明白。当初在侯府,世子妃娘娘处处看臣女不顺眼,如今臣女侥幸为陛下挡了一灾,她又为何要这般好心,又是假扮医女,又是送药的……这药,臣女……臣女不敢吃。”
这一番话,说得是柔中带刺,合情合理。
慕容琛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带着审视的意味,重新落在了阮棠身上。
是啊,为什么?
她们之间有过节,阮棠又为什么要费尽心思来给她治伤?
面对这致命的指控和帝王毫不掩饰的怀疑,阮棠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甚至没有去看谢云皎那张写满了得意的脸,只是静静地看着慕容琛,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陛下,民妇究竟是谁,这药丸里究竟是什么,其实都不重要。”
她迎着他探究的目光,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重要的是,谢姑娘是您的救命恩人,民妇和您一样,都盼着她能早日康复,不要再因为这点小伤,耽误了您宝贵的工夫。”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话锋一转,那双死水般的眸子里,终于透出了一点别样的情绪。
“这样,民妇才有机会,能和陛下……谈一谈正事。”
正事。
这两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在了慕容琛的心上。
他瞬间就想起了昨夜暗卫呈上来的那一沓沉甸甸的,足以让信王万劫不复的密信。
他想起了她用自己的性命和清白做的赌注。
也想起了他许诺给她的,那正在一点点流逝的三天时间。
昨夜他拿到证据,本想立刻就发作,却被猎虎之事和谢云皎的伤耽搁了。
他竟忘了,她还在绝望地等着他的一个结果,她的家族,还在等着他的一道赦令。
他利用了她,把她当成探路的棋子,用完之后,便将她抛在脑后。
而她,都知道。
一股难以言喻的懊恼和心虚,瞬间攫住了他。
慕容琛的脸色变了几变,眼中的猜忌和审视,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的复杂。
他有些狼狈地移开了视线,不敢再看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知道了。你先退下。待会儿,到朕的书房来。”
书房里,只燃着一豆烛火。
光影昏沉,将跪在地上那道纤细的身影拉得扭曲、漫长。
阮棠就那么跪在冰凉的金砖上,背脊挺得笔直。
她在等。
等那个凭窗而立,负手将一方月色都挡得严严实实的男人,降下最终的宣判。
许久。
久到她膝盖的骨头都开始泛起密密麻麻的疼,那人才终于开了尊口。
“说吧。”
嗓音平平,听不出什么温度。
阮棠深吸了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丝被烟火燎过后的沙哑。
“信王与北狄往来的那些东西,陛下都看过了。”
“我父亲不肯做他的狗,他就想毁了我们阮家满门。”
她没有哭,甚至没有一丝哽咽,只是平静地抬起头,迎着那片沉沉的阴影。
“阮家是冤枉的。”
屋子里又静了下去。
那片阴影缓缓转过身,沉重的压迫感随着他的步子,一点点逼近。
他当然清楚,那些信件字字诛心,每一笔都是信王谋逆的铁证。
可清楚,与立刻动手,是两回事。信王在朝中盘踞多年,党羽遍布,拔出萝卜带出泥,要动他,需得万无一失。
“此事,朕自有分寸。信王势大,朕需要一个万全之策,不可打草惊蛇。”
“你……别太心急。”
别太心急?
阮棠垂着头,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死寂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抬起头,那张蜡黄的小脸上,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再没了半分卑微和畏惧。
“心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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