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答应，难道还真跟她们打一架？” 阮棠坐回桌边，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委屈。 她打开系统商城，在琳琅满目的商品里迅速翻找着。 很快，一个叫“满面桃花散”的东西映入眼帘。 【满面桃花散：无色无味，沾之即起红疹，状若桃花，奇痒无比，丑陋骇人。十二个时辰后自动消退，不留痕迹。售价：五十积分。】 就是它了。 阮棠毫不犹豫地兑换了。 她拿起桌上的布料和丝线，竟真的静下心来，一针一线地绣了起来。 她的手艺本就好，绣出的鸳鸯戏水图栩栩如生，精致得不像话。 雪河在一旁看着，更想不通了：“小姐，您还真给那刁蛮小姐绣啊？还绣得这么好！” 阮棠勾了勾唇，没说话。 东西越好，才越显得情真意切，不是吗？ 第二天，阮棠将绣好的荷包拿去给了李璇。 荷包的流苏上，已经沾满了无色无味的满面桃花散。 李璇见到那荷包，眼睛都直了，一把抢了过去，翻来覆去地看，脸上满是惊喜和得意。 “哼，算你识相！” 她爱不释手地将荷包揣进怀里，连多余的一眼都懒得给阮棠，转身就兴冲冲地跑了出去。 阮棠看着她的背影，唇角扬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对雪河道：“今日天气不错，陪我出去走走吧。” 城南的清风茶楼，是京中贵公子们最爱聚集的地方。 李璇打扮得花枝招展，一进门就四处张望，很快便在二楼临窗的位置看到了自己的心上人。 吏部侍郎家的林远航。 李璇提着裙角，脚步轻快，一颗心早就飞到了楼上那人身边。 她哪里留心到，自己光洁的额角，几颗碍眼的红点已悄然冒了出来。 “林哥哥！” 她声音甜得发腻，将那枚费尽心思绣成的荷包，宝贝似的从袖中取出，双手奉上。 “林哥哥，你瞧，这、这是我……我熬了好几夜，亲手给你绣的！” 林远航正与友人谈笑，闻声抬头，唇边那点斯文笑意登时凝固。 他像是被蝎子蜇了般，豁然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连退数步，指着李璇。 “你……你这脸！怎么回事？！” 周遭本还算热闹的茶楼，霎时安静了不少，好几双眼睛齐刷刷地望了过来，窃窃私语声渐起。 李璇被他吼得一懵，下意识伸手抚上自己的脸颊，触手一片滚烫，隐约还有些凸起，她不明所以：“我的脸？林哥哥，我的脸怎么了？” “怎么了？”林远航声调都变了，掺杂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恶寒，“你还好意思问！你自个儿瞧瞧，这副鬼样子，还敢出来见人！丑八怪！赶紧滚远些！” 他避之唯恐不及，说完便拨开人群，落荒而逃，连背影都透着嫌恶。 李璇呆立当场，脑中嗡嗡作响。 邻桌一位打扮精致的小姐，许是看不下去，又许是存了看热闹的心思，犹豫片刻，还是将一面小巧的菱花镜递了过来。 李璇颤抖着接过。 镜中映出的，是一张怎样可怖的脸！ 红疹遍布，一颗颗，一簇簇，将她原本还算清秀的面容，衬得丑陋不堪。 “啊——！” 一声尖叫。 紧接着是啪的脆响，菱花镜在地上摔得粉碎。 茶楼里嗡嗡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阮棠站在楼梯口，脚步顿住。 李璇站在原地，双拳攥得死紧，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那张布满红疹的脸，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 死寂里，不知是谁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那笑声不大，却让李璇猛地一颤。 她豁然转身，对着周围的人就是一声吼。 “看什么看！”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把邻桌一个公子哥吓得一哆嗦。 “没见过女人长疹子吗？！” 李璇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那个被林远航嫌弃地扔在地上的荷包捡了起来。 她死死盯着上面那对精致的鸳鸯，眼中燃着两簇火。 “好一个林远航！我当他是什么清风明月的人物，原来也不过是个只看脸的肤浅东西！” 她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真是瞎了眼！” 话音刚落，她将那荷包狠狠掼在地上，抬脚，重重地踩了上去，一遍又一遍，直到那对鸳鸯被踩得稀烂，沾满了尘土。 做完这一切，她挺直了背，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茶楼。 整个过程，没有一滴眼泪。 雪河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小声对阮棠道：“小姐，她怎么不哭不闹？” 阮棠也有些意外。 这个李璇，倒也不是一无是处。 回到侯府，天色已经擦黑。 阮棠刚踏进院门，就听到偏厅里传来谢氏和李璇的说话声。 她本不想理会，抬脚就要回自己的荷香苑，却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起。 她脚步一顿，示意雪河噤声，自己则悄悄走近了些，站在窗外。 “我的儿，你别气了，为那种男人生气，不值得！”是谢氏的声音，带着安抚，却又透着一股子阴狠，“这事儿，定是那个贱人干的！除了她还有谁！” 屋里沉默了片刻，才响起李璇闷闷的声音。 “可是……那荷包我看了，没什么问题啊。” “你傻啊！”谢氏的声音陡然拔高，“那种下三滥的手段，能让你看出来吗？她一个商户女，什么阴损招数使不出来！你忘了她之前是怎么对付我的？你这脸，跟我的头疼，不都是一样的道理！” 这番话，瞬间打开了李璇的思路。 是啊，阮棠那个贱人，连婆母都敢下手，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她今天在茶楼丢了那么大的人，都是拜她所赐！ “对！一定是她！阮棠！这个贱人！我跟她没完！” 窗外，阮棠缓缓直起身子，脸上最后一丝波澜也消失了。 她还以为李璇能有点长进。 到底还是个蠢货。 她转身，正要回自己的院子，偏厅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谢氏扶着李璇，身后跟着一脸阴沉的李琅，看样子是打算兴师问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