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到半路，就见白龙所在之处，周边“隆隆”连声，倏地拔出大小不一几道十余丈高的水柱，最粗的水柱中，蓦地升起一片青丽的云霞。 阿陵渐近看清，那是一只硕大的鸟，羽毛是特殊的青绿颜色，头上有彩冠，发出“咄——”的尖利鸣叫，挥摆的双翅扇起一波一波红色灵光，白龙随即亦发出一声悲戚的嘶鸣，全身银白鳞甲间涌出许多猩红血色鲜血，龙的灵光流随水柱流散，苍梧陵左眼内蛊虫同时振翅，天旋地转般剧痛，她疼得一滞，捂住左眼，差点跌落风头，咬牙忍住疼，焦蛊对灵力的共鸣告诉她，那就是冶鸟！ 冶鸟在对白龙施法，白龙全身流血，受伤很重，想到这里，她顾不得疼痛，足底加快御风的速度。 “咄——”冶鸟飞到更高空中，朝白龙再次发出尖唳。 白龙扭转着身躯，银光飞溅，山崩地裂，身周波涛上涌，他似有无法挣脱的桎梏，只能就地翻滚，徒劳挣扎。身下崩溃的地河之水被他神力牵引，愈发如沸腾滚水般四溢，亮晶晶喷泉映着斜阳，绚丽夺目。 冶鸟到底对白龙做了什么？苍梧陵赶紧凝神感应，很快看出就在白龙通体银白鳞甲中，附着许多细小的灰白点，细观是小虫，头触尖尖，像通常所见的虱子，身体不足尾指尖大，又如肉蛆一样能屈能伸，把头往鳞甲间探入，一旦爬入鳞甲内，就开始“嘶嘶”吮吸鳞下皮肉的血液，白龙又疼又痒，当下再次用力将胸口撞到一块岩石上，直将一片鳞甲磕得裂开一块，渗出血丝。 太祖阿嫲说过，冶鸟是巫神，是古越国巫祝的始祖，巫术最厉害的一项便是蓄蛊，而巫神冶鸟所蓄，自是非寻常人能解之蛊惑。 欧阳豫是越国王族，当年越国覆灭，忠心追随他出走的，不仅有人，还有越国的巫神冶鸟。他深知龙族的弱点，便让冶鸟养出这种白虱蛊，只待时机把小五骗到这来困住。 心随念转，阿陵已经想明这一点，深吸一口气，正好，十几年来自己的左眼，方圆百里连年的旱灾，所有的苦难，今天无论如何要向冶鸟讨还。 白龙周身龙血淋漓，尾巴的鳞片上有一团攒动，迅速鼓起血液和虫包，他疼痒难耐，龙尾又是用力一摆，几块巨岩被拍打粉碎，“噼里啪啦”飞溅。 “咄、咄——”冶鸟的叫声一声比一声拖长。 苍梧陵在飞石间弹跳避过，尽量不被冶鸟发现，再近百余丈，距离白龙很近了，冶鸟就在当空，苍梧陵双手持诀结印，意念凝神灌注冶鸟所在，蓄势已久的灵力骤然发出，凰鸣青桐剑刹那间化作一道巍巍拖尾的凤凰光芒朝冶鸟飞射过去。 冶鸟察知风声有异，猛一回头见青光剑气飞来，急忙避过，但仍被剑刃划破左翅，顿时忿怒起来，长啸一声，声如枭嘷。 而宝剑离身之际，苍梧陵紧接用灵光将唤龙铃托起，升至头顶，不住摇铃，“叮铃铃、叮铃铃”，铃声节奏由缓而急，将冶鸟鸣叫的灵音击碎，朝她飞射的石头被震得“扑簌簌”化作粉末。 她朝白龙飞奔，同时拿起项间短笛，吹出笛声与铃声相辅相成：“叮铃铃、叮铃铃叮铃——唿、唿——”白龙周身的虫虱被扰乱，暂时停止了咬啮。 冶鸟眼见她的铃声和笛声能破解自己驱蛊的鸣音，惊诧之余仔细一看，认得她左眼有自己当年种下蛊虫，知道她是谁了，立即怪啸一声，苍梧陵顿时左眼内红光漫天，颅内炙热得要烧起来似的，她手持剑诀，每一口呼吸都觉艰难，可无论如何不敢松懈，双掌推出，驾驭的剑光再飞向冶鸟。 “唰”地青绿光芒相击，冶鸟不敌青桐剑正面而来的凌厉风刃，一翅划破受伤，身体歪了歪斜，狼狈地跌落数丈，再飞起来，已显不太灵便。 趁这空隙，苍梧陵一边还凝神用铃声和笛声对付爬进白龙鳞甲的白虱，紧张得心脏狂跳，但尽量屏息静气，稳住心神，灵力融汇铃言和笛令，既有安抚又有驱策，双重用意发出。 白龙很快安静了一些，转目看向她，口中发出平缓一些的龙吟，瞳眸在那一瞬间恢复小五的目光，朝她显露出一丝温柔。 小五认得自己了。苍梧陵心里高兴，隔空相对，四目皆有千言万语—— 小五昨夜先是追苍梧陵被落下岩石砸伤肩背和左臂，又因为轻信骆岬，被他诓骗说知道河伯的所在，便跟随他来到两道峰下，进入山底地道，却没想到幽暗的深处，早就事先设置好困他的机关，整个人滑进昏暗的山底虫牢后，水深过腰，水中白虱立刻围拢上来，钻入裤管黏上他的双腿，继而爬上腰身。 小五使出灵力护体，没想到白虱却专以灵力为食，仔细察看，才知白虱本是郁水之中一种名唤“江虱子”的诡魅灵虫，为溺死江河人畜的怨念所化，平时偶在大雾时节成群出现，能无声无息浮出水面，攀附在渔船、货船底部，悄悄爬上舢板，钻入夹层，此虱有口器内有一排极小的獠牙，能在很短时间将船板蛀坏如糠，在人们还未来得及发觉，大船就逐渐入水沉没。 若是等闲江虱，小五本也不至惧怕，但这虫牢中的虫蛊是冶鸟所炼，虫性犹如生灵溺毙前经历的恐怖怨毒，遇到灵力不仅不怕，反而遇到救命稻草般越发疯狂蚕食，小五不断使出灵力虽能一时阻隔，但江虱吃饱灵力，就会肿大爆裂，生出更多江虱来，生命力无比顽强，连龙血也不怕，他也试过攀援逃离，无奈虫牢四壁高耸，皆是光滑流水的溶岩，没有任何可供攀爬的地方，无数江虱一路啃噬灵力，他凭蓄龙人的身体苦苦撑持，最终探知逃生方向，跑入地道深处，却遇到藏身其中，驾驭群虫的冶鸟妇人，小五的蓄龙人身的灵力已经虚耗殆尽，不敌冶鸟和群虫的攻击，被群虫淹没，他不得不化现龙形，却更被群虫爬入鳞甲，痛苦挣扎，奄奄一息之间，忽然听见远方传来苍梧陵发出的铃声。 他虽没听过唤龙铃，但母亲原是上一代女豢龙氏苍梧蒲，三百年前苍梧蒲飞升神界，御龙法器就被刘家仙子收回，他知晓这法宝的存在，只是没有见过，没想到大半日不见，苍梧陵竟能用铃言呼唤自己的名字。 这一声彷如天籁指引，他循着铃声，铆足龙身的全力，将上方山体全部顶开，终于逃出生天。 “咄——”冶鸟铆足全力，朝白龙发出高亢灵力的鸣叫，大群的白虱发出窸窣的爬动声响，又一齐往白龙的鳞甲里拼命钻咬。 白龙无法甩脱周身白虱，疼得一声长啸，索性纵身撞向冶鸟，银光流溢的龙尾挟风带势，搅起一幕云雷。 冶鸟急忙扑翅后退，闪避落到远处一块巨石上头，翻转身形之际，双翅吹起周遭一大片飞沙走石，以尖锐鸣叫出灵力波动，与白龙的力量相抗在一起。 刹那间灵力激**，一时在半空中胶着不下，但白龙全身虫虱更加疯狂对他咬啮，吸饱鲜血，一只的虫体又爆为两只，不将白龙吸尽决不罢休。 阿陵看清情势，急忙朝他大喊一句：“小五，我想办法帮你驱虫！” 择一处与白龙靠近的山头立定，凝聚精神感应，随着她的到来，周围的青草花木迅速枯萎，白龙引出的地水也被蒸发升腾起来。 看到大片雾气往天上走，她想起修行境中所见，立刻由铃换鼓。 “咚咚、咚咚哒咚咚哒” 少女的身姿伫立石上，腰鼓斜挎，双手执棒，甩动双臂敲打。 前奏初缓，第三节起势，一足点地，一足原地画圈，身形随之旋转。 云雾活了起来，山岚飞白环绕，但是只有水灵的力量还不足以祛除，举首抬眉间，她看到自己枯黄焦火的蛊毒在蔓延，天地之间水与火能交融吗？小五带着她从雕题寨死里逃生，为她在山溪边治疗时曾说过：“天地初分时，从太易之中生出水，从太初之中生出火；水火相生相克，相辅相成，就如雨水和阳光，交融而滋养万物。” 先前她和小五短暂分开，现在又再次相聚在一起。 阿陵所在的大爿地是枯萎焦黄，小五所在半边天是水汽蔚蓝。小五是水，她就是火。 那一次他对她说：“阿陵，别怕。” 这一次她也要对他说：“小五，别怕，阿陵来保护你了。” “咚咚、咚咚咚、咚” 云雾随着她敲打的鼓点，剧烈震**，半空中的水汽被鼓声震得重新凝聚在一起。 一滴水、两滴水、三滴……无数水滴化为沉甸甸的雨云，然后一滴水、两滴水、三滴，开始落回地面。 初时“淅淅沥沥”，后来“哗哗啦啦”，每一滴水落到山林巨石间，就成为一颗灵动的种籽，种籽绽开，生出一根花枝，枝上叶序互生，溅起数片飞旋花瓣，每一朵洁白剔透，花芯却生出火焰丝一样的黄蕊，像……不，这就是她曾想种满山坡的那片野姜花。 野姜花的根植入大地，吸收她炙热强盛的生命能力，花芯中的火蕊“嗤嗤”爆闪，漫山遍野燃成一片明亮璀璨的水火花。 “叮铃铃铃铃铃铃” 随着灵力摇晃出的密集铃声，水的花瓣将火焰的花芯包裹，铃声激起的旋风则把水火花苞刈曳飞向白龙。 水花覆盖龙身，水与龙体本就相亲，自然渗入每一块鳞甲，瓣中的火焰丝，每丝如勾，专寻那鳞下白虱，一旦勾住，就听“嗤嗤”水火相触又熄灭的声音，焦蛊衍生的焰丝与虱虫霎时俱焚，而水花溶在皮肉间，有灵力的水汽保护着白龙不至灼伤。 虱虫焚灭后，化作灰烟从白龙身上丝丝散逸，他舒了一大口气，蜿蜒拧结的龙身也松弛下来，他没有了后顾之忧，朝冶鸟再度发出呼啸，声动天地，山林摇**，地下水被龙力牵引，拔出更多水柱，卷住胡乱飞溅的砂石，冲向冶鸟。 冶鸟抵受不住乱石和水柱，急忙振翅飞躲。 白龙岂容她逃跑，水柱联合起来，在半空中形成一幕幕拦路的水墙，阿陵吹出快捷的笛令，水壁在声动中弹跳出千万颗水滴，水滴形成密密麻麻尖锐的银钉，自四面八方各个角度向冶鸟激射。 冶鸟连忙运起灵光团罩住自身，但白龙和女豢龙氏的法器联合的威力所向披靡，任冶鸟如何施展，一时也难找到空隙逃出水墙的包围。 “冶鸟，你还认得我吗？我是苍梧世家的苍梧陵！”苍梧陵驾风飞到冶鸟对面。 青丽的大鸟看向她，高傲地昂起彩冠，周身散开斑斓尾羽，变成一袭霞光溢彩的宽大衣袍，鸟身也变作一位神情庄严的人身老媪，她看向阿陵的目光十分冰冷。 这时白龙也腾空飞到阿陵身边，一人一龙与冶鸟对峙。 “冶鸟，鹄奔亭方圆百里连年干旱，三年来更是滴雨不下，都是因为十五年前你在我左眼种下旱魃焦蛊，你为欧阳氏助纣为虐，残害郁水一方百姓生灵，今天必须做个了断。” 冶鸟知今日避无可避，但是越国的巫神始祖，除越国王族，绝不向外人低头。 “咄”地一声尖叫，老媪衣袂上的翠羽绽开，羽尖化作青刃，开始反击，“叮叮咚咚”，青刃与无数银钉相触，彼此击打消融。 白龙瞳中闪过异样灵光，天上风云雷动，高大的水墙翻转作山高浪头，卷向冶鸟。 天地间都是撕裂的狂风，冶鸟飞身避过，又发出更加拖长的叫声，鸟身凝聚彤红灵光，下方的岭头林木间，陡然击发出无数巨大的飞藤，就像蛟群摆尾，纷纷伸向白龙和苍梧陵。 阿陵运起青绸般的剑气，“唰唰”将飞藤砍断，剑身飞长数丈，剑尖追击过去，眼看就要刺到冶鸟当胸，然而与此同时，冶鸟也将她眼中蛊虫催至极限，蛊虫突破压制，骤然爆裂。 “呃啊——” 犹如一颗爆炭在左眼中炸开，阿陵发出一声按捺不住的惨叫，脚下风力失控，整个人凌空坠落下去。 白龙急忙龙爪去抓，却抓了个空，只得再卷起大风，要抓回阿陵。 而攻击冶鸟的青桐剑气消失，冶鸟瞅准这时机，“咄——”一声惊天鸣叫，整个身体透出红光，化作一只巨大曳尾的火鸟，奋身撞过风雷水浪的屏障，疾冲向白龙。 冶鸟的鸣声决绝孤烈，面对郁水神龙和女豢龙氏的联手，她没有逃生的可能，而她是千年越国的巫神之祖，越国灭亡，她也是天地间最后一只冶鸟，尊贵的神鸟决不向任何人低头。 这是燃烧生命神力化作神火展开的最后一搏，足以烧伤地面一切同等级的神祇。 这声也惊醒了苍梧陵仅存的一分理智，睁眼见天中一团熊熊神火袭向白龙，而白龙却追向自己。 她来不及犹豫，四肢抟起飓风，驾驭青桐剑幻化万般青带，拼尽最后力气纵身向上一跃，飞挡到白龙身前。 青红的两道灵光，像流星般碰在了一起。 耀目的剑芒中，冶鸟的神火与焦蛊相通，迅速蔓延到苍梧陵全身。 她焚心炙骨，痛楚难耐，却以剑与冶鸟的利爪死死相抗。 一切都出乎白龙的意料，他满面惊怖，而阿陵的左眼赤红，火焰从眼眶中冒出来，冶鸟也悚然而惊，紧接着“轰隆”一声，劲风中白虹银甲的龙形席卷而来，一口将冶鸟整个咬住。 “阿青——！” 地面遥遥传来撕心裂肺的凄声惨叫。 但天上的三人都听不见，白龙带起的无形气浪力量太大，将阿陵掀飞开去，幸好白龙的长身又及时一个回旋，半空把她承接住。 燃烧的冶鸟在白龙的口中，他双颚噬磕之下，青红的火光一度发出刺目的光亮，但随着白龙爆发通体如冰的神力，再次将冶鸟咬合，她的光芒瞬即黯灭。 白龙张开口，没了气息的青羽毛大鸟落到了地上，有几个人扑了过去，是欧阳豫他们。 而发生这一切，阿陵都不知道，身体在炙烤，神识清空，渺渺冥冥，焦蛊已经焚化了她的眼珠，灼烧在脑中扩散，忽然，眉心处贴上一片冰凉，左眼也很快平息下来，好似有清风柔柔地吹入眼眶，难耐的热烫伤痛慢慢消失。 浑浑噩噩中她睁开眼，竟然又能如常视物了，而眼前正对的是白龙，他将额头与阿陵的额头贴近，瞳眸相对，眉心有道龙形光芒转出，身上的伤痛都消失了，像进入一团无比澄澈的水，水中冰鬃玉鬣的龙神转瞬变回一个清朗俊逸的少年。 “阿陵，你的眼睛……”两人面对着面，气息可闻，小五的嘴没有动，话音直接在她脑中响起。 这是小五用灵识在直接与她感应，苍梧陵怔愣住。 “我的眼睛？”她恍恍惚惚。 “记得我和你说过吗？在这天地，人眼、龙眼，眼中看见的世间却并不一样……”少年的声音在水中拂过耳畔。 被水灵包裹的感觉，唤回她残存的神志：“我……是不是已经死了？也好，干旱的源头在我身上，我死，天就能下雨了。” “苍梧陵，你保护我，救了我，我不会让你死的，旱灾不是你的错，错的是利用你的人。”小五坚定看着她，缓缓跪了下来，“我以郁水神龙一族的血脉，对天地起誓，郁水龙族龙五子向苍梧氏族苍梧陵求婚，只要苍梧陵愿意，龙人两族缔结婚约，从今往后，生死相护……” 她的头脑和骨头好像都化作烟波雨雾，快要散到虚空里了，小五说的每一个字她都尽力去听，害怕自己就这样失去知觉，便不由自主地靠向龙神化身的少年。 小五将她紧紧搂在怀中，微凉而柔软的面颊与她贴在一起。 “阿陵，你的左眼没有了，我把我的眼睛分给你，我会让你从此以后能看到和我一样的世界。” “阿陵，你愿意吗？” 她没有思考的能力，凭本能点点头：“真的吗？我愿意。” 随这一声回答，半空中白光再次狂雷霹雳骤然炸裂，苍梧陵的头脑意识也被照得一片空白，眼前炫得目盲。 白炽中，威武无双的神明形象冲入左眼，庄严的鹿角，银白的鳞片，睥睨天下气度的威武头颅，颌下辉煌的宝珠绽放光芒—— 神力骤然充满了四肢百骸，每一根经络和气脉，被焦蛊烧毁枯竭的身躯复活了，神识被强大神明的水灵注入，阿陵感受到从未有过地一片澄澈清明。 “阿陵，从此你眼中有我，”小五的声音在脑海中回响。 苍梧陵心潮澎湃，又有有种说不出地平静，龙形光芒周身环绕，她和脑中的声音同时说出誓言：“以 ‘银龙走瞳’为证，龙人之间，相契盟誓，永不相负。” 一人一龙伫立天空，在这片旷野山林之间，所有人都能目睹到这一幕。 时近傍晚，西边有夕阳在下沉，风从四面八方吹来，苍梧陵拿起项间的短笛，朝天空和郁水的方向吹出悠扬的声调，身旁白龙环绕，也发出一声龙吟回和，阿陵左眼银光流转，人龙笑容对视，缓缓降回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