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还君
禹门坊传奇:龙眼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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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门坊传奇:龙眼新娘》
第三十七章还君
“师父,我知道,还王是第二代女豢龙氏,涣王第十世长孙女。”
“是的,第二代女豢龙氏,在三百多年后出生,也是苍梧国第三十一任国主。她的母亲,是当时国主的侧妃,宫中遭受元妃排挤,还主出生不久,便随母亲回到程溪大族温氏的母家生活,还主自小长在程溪南山河畔,因隐瞒身份,化名温环。”
郁水岸上又平地升起一座山陵,在苍梧涣伫立之侧,山陵上又出现一位女子的身影。
郁水上空的霞光镜中,则出现一副山河画面。
“南山河是郁水支流,温环九岁时在水边玩耍,突被一股湍流卷走,幸而被蜑人渔船救起,救起时,她怀中紧紧抱一枚大如斗的彩色卵,归家后,就置自己被窝枕边,三年后一天,卵壳裂开,爬出一条长尺许,有四足如守宫兽的动物,温环便将它豢养起来。”
苍梧陵点点头:“我看过关于还王在族谱里的记载,她是第一位真正意义上的女豢龙氏,在水中拾到的实际是一枚龙族失落的龙卵,卵中小龙借她灵气滋养,便孵化出来了。”
霞光镜中出现长成少女的温环,随渔民们出水捕鱼,一条银光鳞甲的小龙在她的船边潆洄游走,不时潜入深处,将鱼群驱赶入渔人张开的渔网。每一次温环参与的捕鱼都能满载而归。那是温环与龙子在一起过的最无忧无虑的时光。
“身世伴随的命运在十五岁这年显现,苍梧国主想念离散多年的次妃和女儿,一次以巡视之名来到程溪见温环母女,因苍梧国素有不分男女,长女也可继位的传统,掌握宫中权势的元妃和王世子,害怕温环回来争夺王位,便对程溪温氏出手迫害,一边散布温环豢养龙子会给苍梧氏族带来凶祸,是不祥之人,一边又以温环母女的性命来威胁国王,要国王禅位于王世子。”
“祸不单行,有天程溪上空雷电大作,有龙率水卒现于天空,暴雨席卷南山河两岸,原来是郁水龙族前来寻找失散的龙子,为免百姓罹难,温环与龙子洒泪而别,龙子飞走时恋恋不舍,不住回首眺望程溪家门和娘亲,每回头一次,河岸便出现一道湾,龙子回头七次,河滩便留下七道湾。龙子走后,温环与母亲又被元妃派来的人施加暗害,饱受煎熬。”
刘仙说到这里,声音停顿住,苍梧陵接口问:“那后来呢?族谱上的记载并不如师父你说的这样详细。”
“她为了躲避元妃的追杀,只能一边逃亡,一边四处打听龙的去向,山神告诉她说,郁水龙族生活在八桂之地深山的龙国里,那是无人知道秘境,若想找到龙国,就要学会上古失传的御龙术,而世间唯一通晓御龙术的御龙氏刘家后人,据说一直隐居在九嶷山中,世代为舜帝与二妃守陵。”
霞光镜中,女子背负行囊,只身上路,跋山涉水,去到九座山峰之间的三分石下,拜在一位长者的面前,经受了长者给予的重重考验,最终修得极高武艺和御龙术。
“师父,史书为什么没有记载这些?”
“有的历史,只能口耳相传,没必要让太多人知道它。”
“那后来呢?还王学会了御龙术,去龙国找到她的龙子,又还国继位?我记得书里是这样说的。”
“是的,继位时,她改‘环’为‘还’。世事曲折,个中一番经历,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晓。”
“若不是这一场人龙之间的母子情深,郁水龙族和苍梧氏族,也很难冰释前嫌。”苍梧陵点头,“再后来呢?记载说还王嫁给了一位将军,两位感情甚笃,她并没嫁给龙神。”
“是的,温环还国继位,经历艰险磨难时,身边有位年轻人一直不离不弃,鼎力襄助,后来二人成婚,生下的长女,就嫁给了她养大的龙子,自始人龙两族以‘银龙走瞳’为证,相契盟约,永不相负。”
“原来是这样。”
“唿——唿——”
山陵上苍梧还的身影拿起项间的猿臂笛,朝郁水的方向吹出悠扬的声调,霞光中立刻有一声拖长的龙吟回应,倏忽一条通体银白的巨龙飞出,龙身环绕不计其数奇形怪状的水卒,巨龙却还似顽童姿态,挨在女子肩头,亲昵地磨蹭她的脸颊,女子伸手抱住龙头,抚摸他的鼻准和鬃毛,母子情深溢于言表。
“阿陵,你要看好了,这是苍梧氏先祖给你演示的御龙之术,你要深记于心,日后依法修习,才能继续传承后世。”
“是!”——
紧接着,苍梧还再次吹响短笛,巨龙带领一众水族在天地间变换出种种行列,当施云布雨开始,苍梧还斜挎腰鼓敲打起来,随着“咚咚”鼓声节奏,整条郁水流域都水纹激**,成百上千的黑背青壳的龟鼍擂鼓推车,声势浩**,但见万千雷火,霹雳巡回。
苍梧陵整个人也置身其中,看得眼也不眨,苍梧还双手捏诀结印,运转灵力,幻化出六般手臂,一手高举摇铃,一手执笛在口,二臂敲鼓,三种声配合,郁水卷起滔天巨浪。
空气中有看不见无形的手,拉起苍梧陵的手,她在不知不觉间,也跟着伸手摇铃、举起猿臂笛吹送,再执着鼓棒敲打腰鼓,双手依样画葫芦结印,直到这一场云收雨住,苍梧还和龙子已将整套铃言、笛令、鼓语都演示了一遍,在她之后,郁水岸边再耸起一道道山陵,每道山陵上都会出现不同女子的倩影,一共有十二位。
每一位的代号、名讳、年代、生平都会在霞光镜上显现,自苍梧还起,后代连续出了好几位与龙族联姻的女国主,由商到周,逐渐间隔又开始稀疏,有时相隔百余年才有一位,而御龙术从第一代开始,传承延续到后来,每一代‘女豢龙氏’都有新的心得和改进,也会在这里一一演示出来,苍梧陵忘了自身存在,本能就跟着将她们的御龙术通通演练一遍。
当看到最后一位苍梧蒲时,她猛然才惊觉,想起小五,仰头看天,天色由来至此都是透亮的,也不见太阳西斜,忙问刘仙:“师父,我们在这里多久了?小五、小五不在这!”
“御水行风,不进则退。”青翠小鸟在她面前绕半圈,蓦然消散,只剩一片青巾飘然落下。
“师父、师父!”苍梧陵顿时慌了,轻若无物的青巾随风而去,她追出几步,抓住青巾一尾,手中陡觉握住了异样的实物,心如电转,虚空见青光大盛,她手臂回收,拔出一道青芒,竟是前面涣王使用的那把青芒剑。
苍梧陵手执剑柄,后退两步,轻轻一抖,三尺剑身上下颤动,发出嗡鸣之声,剑刃一如丝带般柔软。
脑后忽然奇风袭来,她本能转身挥剑劈去,灵力凝聚剑身,霎时笔直,斜风顿时被劈散,得苍梧陵的灵力灌注,剑身随即发出亮目光芒,依次显现“凰鸣青桐剑”五个古字。
她心下大悟,这是苍梧氏族的上古神器,男主风梧刀,女主青桐剑,风梧刀还在族内,青桐剑却遗失无踪。原来,青梧剑只在历代女豢龙氏间以这种特殊的方式传承,剑身奇柔,柔中又有致刚之性,才能劈风裂水,斩气降魔。剑轻无鞘,她回身时,剑随心意,就自动如三尺绫带缠在腰上
可刘仙师父去哪了?她怔愣一下,定神伫立,无意间看向脚下,碧澄水面,倒映出一个腰挎彤鼓,手执唤龙铃,项垂短笛的少女身影,像极了每座山陵上的列位。
悉数再上心头,她呆住,方才自己接收到的,是一代一代女豢龙氏的记忆,不经意间进入境中之境,她在无数套叠的时代中不停穿越,目睹先辈们曾经的爱恨情仇,得失错过,这人间世千难险阻,但她们依旧一步一个脚印,从未停滞过前行。
这是一场数千年的历史征程,而苍梧氏族的将来,此刻就在她的脚下。
苍梧陵,注视过漫漫千年岁月,你还会被什么迷障蛊惑?
仰首向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长啸。
白云苍狗,郁水悠悠,闭上眼睛,再睁开,她要去找她的龙。
脚下开始剧烈震动,波浪一层层扑腾,苍梧陵踩在风头浪尖之上,御水行风,不进则退,她双手结印,前方天地刹时变换颜色,再度露出松风狭谷的真实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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