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门坊传奇：龙眼新娘 当前位置： 首页 › 悬疑小说 › 《禹门坊传奇：龙眼新娘》 第二十一章 蛟妇 “那姑娘是不是来找郁水河伯的？”女子连忙道，果然成功让苍梧陵止步，她盯着女子，“你到底知道什么？” “他说过你会来。”女子目光在苍梧陵腰间的苍梧佩上停留，“左眼不能示人的苍梧氏族姑娘，除了‘郁水河伯的女儿’还有谁？他曾来过这里，受了很重的伤，他说过你会来，所以你一进来，我就知道你是谁，你是他的女儿，他曾……哎，在这居住过一段时间。”女子疼得又弯下去。 “受很重伤？”苍梧陵的头“嗡”地一下就炸了，抓住女子的手，“你真的知道他？那他现在在哪儿？” “他身上也有一样的玉佩，这是苍梧氏族人的标志。我收留了他，他自然要告诉我关于他的事。对了，他还说，在这的行踪绝不能被他的族人知道。”女子抽着气。 “这么多年，怎也不叫人带消息给我和我娘？”苍梧陵真急了，小五安抚地拍她肩。 “因为他要很小心，那些年他在找一个秘密，找到以后，他就受了重伤，养了好久。”女子蜷缩成个虾米，残废的腿瑟瑟发抖，说话却还绕着弯子。 “是什么秘密，你知道吗？”苍梧陵不禁拉住她的手，“你怎么样了？我、我怎么帮你？” “疼……我这孩子，天生背脊有一行倒刺，会划伤我，哎……很难生下来，那个秘密……你想知道吗？除非你帮我个忙。”女子疼得断断续续，却一把攥紧苍梧陵的手。 “什么忙？”苍梧陵知道不会是好事。 女子眼睛侧向那边的小五：“我要他的血。” 苍梧陵登时甩开她的手。 “他的血，蓄龙人的血，一点点就够，我已经疼了三天三夜，孩子难产……蓄龙人的血，龙族的药，给我几滴就够，能帮我的孩子出来，不然……我要痛死了。” “她……”苍梧陵不懂，迟疑看向小五。 小五眼中流露怜悯：“阿陵，你知道‘女豢龙氏’这个称号最初的由来，并不只有苍梧氏族。我曾听母亲说过，有一些山中部族，世世代代都想通过同化龙族来壮大自己的部族，他们推举族中最美丽的少女为族长，年满十六岁时，盛装打扮作为龙的新娘，去到有龙出没的水涧深潭，在水边唱引龙唤龙的歌谣，有龙一样的雄兽现身，少女就主动与龙**，数次三番，直到怀上身孕。” “就为了怀上龙胎？”苍梧陵恍然，“生出龙的孩子，养大就是部族的人了？” “对。”小五点头，“传说中，龙人结合所生的孩子，容貌天下第一，最有名的比如周朝时周幽王的王后褒姒。” “褒姒？”苍梧陵大吃一惊，她知道这段故事，褒姒的来历很特别，据说在夏朝末年的时候，两条龙飞到夏帝的宫里，不住流口水，夏帝占卜后按照神谕收藏了龙的口水，以匣子封存起来，相隔数百年后，直到周朝的厉王时，有人打开了那只匣子，匣中龙的口水像活物一样流窜到宫中四处，有个年少的侍女赤脚踩到那游走的唾液竟然怀孕，这个孩子她怀了四十一年后才出生，就是倾国倾城的褒姒，褒姒是人和龙生的女儿。 “龙与人的寿数不同，怀上这个孩子，你的容貌就会停留在当时的模样，”小五看了一眼女子的腹部，“为了怀这个孩子，你们部族死过多少个女人？直到你，从怀孕到临盆……” “呵，这个孩子我怀了三十年。”女子咬牙看着小五，嘴角却有一丝得逞的得色，“蓄龙人，你果真知晓不少，没错，在我之前，已经死了八个人，只有我成功了。” “龙。”小五淡淡点头，“看你画体为鳞采，是鲛人的纹饰，你们是雕题国人？为何会来到这里？雕题国以水族之子自居，常与山海中的水兽为伍，但你们为何流落此处？但你知道，这里蛰伏的水兽就算长着龙形，却未必是真龙。你的双腿就是被它们绞断的吧？那些家伙爪牙有毒，还凶猛又嗜血，就算孕育成功，世间也只是多一个半人半兽的怪物。”他一边说，一边举起砍柴刀，手指在刃上抹出血痕，然后手在半空，鲜血一滴、两滴，滴落在地板上。 女子好似疼得听不见他说的，只是挨在一个女侍身上。 “我的血可以给你，但龙族……”少年的话没说下去，少量血味弥漫开来，女子陡然痛苦地呻吟起来，她的腹部以肉眼可见地凸起几个鼓包，同时一股污血从下身“哗”地流出，小五推苍梧陵先退出门外，外间好些人包括矮子都聚集在那，所有人都虔诚地朝树屋跪拜下来，双手朝天，不住默念着听不清的土话。 “啊——”女子全身憋得发紫，就像中了剧毒，她匍匐地过来，双手合成碗状，接着小五滴下的血液，接到几滴就迫不及待往嘴里送。 “她的孩子是钻山蛟的吗？”苍梧陵小声问，小五没回答。 女子的脸色回转过来，满屋弥漫腥血气味，两个女侍帮她摆正姿势，她憋着口气努一股劲儿，随着痛楚的闷哼，一截黑色的脑袋从她下腹挣扎挤出，薄雾似阴云骤起，寒凉的水气瞬间浸透屋内，甚至有水从屋梁上掉下来。 “啊龙之子、龙之子！”外面的人也感受到周围灵气的改变，纷纷兴奋得叫喊起来。 苍梧陵没这么近距离地看过女人生孩子，背对着门，手足无措，小五听女子一声比一声急促的痛呼，只是走出檐外，面色沉着，屋中灵雾弥散出来，“啪嗒啪嗒”黏腻的血肉摩擦声中，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生出，女侍接住。 女子的痛呼声低落下去。 面目不清晰的小孩在羊水中扭动，发出“嘶嘶呀呀”的哭声，苍梧陵不由大着胆子张看一眼，就如小五说的，这个孩子身体有幽幽的鳞片，四肢和脸像人，背脊却有倒刺般黑色的骨鳍，小脑袋颤巍巍地左右摆着，是个男孩。女侍用裁剪过的蕉叶做襁褓，将他裹起送到他母亲身边，女子用带着小五鲜血的手指放在他嘴边，小孩吐出紫黑信子一样的舌头舔舐。 苍梧陵望向小五，这就是人族与龙族结合的模样？但昨天在崖上看到石林里那个操纵钻山蛟的人，小五就说过，蛟具有龙形，但尾爪和龙其实有很大区别。人和龙结合，能看到听到不一样的世界，女子说在她之前死了八个和她一样的人，豁出性命就为了与龙结合生下不一样的孩儿……她还说，自己就此不仅是部族的族长，还是神。 她不禁摸了摸左眼，不知为何，她忽然觉得自己和这个女子有什么地方很像。 矮子和拿着弓箭的人雀跃呼哨着四处奔走散去，可能是去通知部族其他人。但还留下几个人戒备地盯着他们。 两个女侍帘内忙碌，女子气息稍平，就开口唤道：“苍梧姑娘，你不是想知道你爹的下落吗？你过来，我说给你听。” 屋内湿气不散，门处日光斜入，苍梧陵再次望向帘内人，却大吃一惊叫道：“你是谁？” 小五忙转来，就见倚坐在那抱着蕉叶襁褓之人，满头银发苍苍，原本清丽的面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皱纹。 “你怎么变老了？”苍梧陵问，随即想起，“你这孩儿怀了三十年，今年实际已经四十多岁？孩子一出生就会恢复原样吗？可头发怎一下就白到这样？” “别废话，还想知道你爹的下落吗？还不快过来。”女子突地不耐烦起来。 苍梧陵一时语塞，想来女子刚生产完体衰力弱，自己迫切打听父亲的事，便不作声低身进去，隔着帘子，女子将孩子交给女侍，又招手：“你靠近来些。” 苍梧陵进入帘内，女子披罩一袭白袍，双目如电，炯炯有神：“你的手给我。” “哦。”苍梧陵依言将手递过去，女子摸上她的手面，叹一句，“不愧是苍梧世家的女公子——”一句话未完，却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钳住她的喉咙要害，手底露出一截匕首，利刃贴到颈脉的位置，苍梧陵没想到她会发难，等反应过来喉处一冷。 “别动，不然把你脖子刺个洞。”女子沉声威胁。 “你想做甚？”门外小五也始料不及，想进来，但女子已制住苍梧陵，对上小五道，“再往前一步，这姑娘的脖子就多个窟窿。” “好。”小五只得收住脚步。 “你要在意这姑娘的性命，就再应承我一事。” “小五不要应她！”苍梧陵挣扎不开，气得满面通红：“你不守信，刚小五已经帮了你大忙，用他的血救了你和你的孩子，你反倒要胁我们？” “你休多言。”女子一把揪她头发，脖子仰起，匕首又入肉半分，“只要他给我龙血三升，我就让你们离开这。” “三升？你要小五那么多血做什么？”苍梧陵又惊又怒。 “做什么？自然是给我刚出生的孩儿洗浴。”女人嗓音低沉下去，她的外貌也完全变成一位年近半百的妇人。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quanben.i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