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浊浪蜞鼠
禹门坊传奇:龙眼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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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门坊传奇:龙眼新娘》
第十一章 浊浪蜞鼠
“是啊。”苍梧陵知她问得有异,但苍梧氏族的人向来自矜,行不改名坐不改姓。
阿晶见她一副有恃无恐,遂认她是里应外合的奸细,二话不说右手一挥,两根素带飞出,就往苍梧陵的手脚袭来,苍梧陵本就戒备着阿晶,自己手中蓄势的割草刀飞转,迎着削砍过去,“嘶嘶”几声,半空中素带碎作几段,阿晶看出苍梧陵身带功夫,心里更加确定她就是外鬼,这边左手连扬,又飞出两条素带,像蛇一样兵分两路,其中一根缚住苍梧陵的脚踝。
苍梧陵只觉重心一侧,左腿就被拉得提在空中,变化来得太快,耳边“叮当呛啷”一阵乱响,是身子被拖得碰到船桨和桅杆,她一边挥刀一边勉强用肘部扣住船沿。
没想到那边沼泽和船再次“轰隆”一下炸开,半空中升起一个巨大的蓝焰火球,气流膨胀,易燃的沼气引发连锁反应,以火球为中心,四周接连也开始大大小小炸开,带着腐臭的淤泥和木头碎片四溅,阿晶双手攥紧素带,没注意到身后一根朽败的桅杆忽然倒下,正好扫在她后背,“啪”地把人拍倒在地。
苍梧陵赶紧割断脚上布带,爆炸震得群槎一个撞一个剧烈摇晃。
“别打了。”两个女子一言不合就动手,小五有些无奈,扶起苍梧陵,又过去帮阿晶搬开压在身上的桅杆,这时相隔水域的对面森林中,再次传出“咚咚”鼓声。
鼓声熟悉,面具人祭心的时候就听到过,但这次鼓点节奏不太一样,其中还夹杂“吁吁”的埙响。
“是那个戴面具的人?”
“是河伯!”
苍梧陵和阿晶同时说出口,就在这时,四周水域响起“窸窸窣窣”密集的声音,好像无数甲壳一类虫豸在划水。
只是雾气和烟火交杂弥漫,看不清水里到底有什么。
小五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盯着远处黑暗的沼泽面:“有一大群东西从那边游过来。”
“在哪?我看不见。”苍梧陵朝他手指的方向望,没想到阿晶就惊叫出声:“是蜞鼠!”
“火枝给我。”小五不解释那么多,要来火枝,红色的光芒点亮瞬间,苍梧陵看到面前黑水的泽面,密密麻麻大片数不清的蠕动,游在前头的螯足刿刿,目力所及全是同样大小的虫豸。
小螺猛地“哇呀”扑到小五的腿上,原来有几只已经爬上附近的木板,分明是壳硬螯壮的蟛蜞。
蟛蜞本是一种生育河堤沟渠洞穴的小蟹,吃芦根腐植为生,夏秋常咬坏稻田谷芽,是农害但对人无害。不过更奇异的画面出现了,几只蟛蜞离开水面后钳子不断开阖,发出“嗒嗒”声响抖动身体,步足上毛发水渍抖落一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小蟹身上毛发生长,原地蜷缩抖颤几下,竟变成一只同样大小的老鼠。
“河伯的蜞鼠来了!我要去告诉阿爷他们。”阿晶骇得转身就走,滚烫的气柱挟着炸裂的船只碎片飞来,她凝聚全身灵力,扬手放出数根素带,将木块一一挡开,但没想到后方再次传出尖长的唿哨声,天空的鱼鹰迅猛直下,其中一只盯着阿晶的眼睛啄来,阿晶急挥素带去挡,无奈鱼鹰的喙和爪异常锋利,素带被撕得粉碎。
虽然刚才两人交手,但苍梧陵眼见鹰爪撕向阿晶,怕她不敌,手中割草刀连忙聚集灵力,离手削向鱼鹰。
鱼鹰尖叫一声,避刀飞高,陆续又炸开的沼气,引起漫天带火的淤泥木头雨,一根木浆飞来,鱼鹰躲闪不及被拍落,一直没做声的小五突然飞身越过几艘破船,凌空踢走另一段飞向阿晶的大木板,拉住她退回。
仅这一耽搁,四周的沼泽也开始涌起一个个气泡,浓郁的黑水表面爬满了蟛蜞,脚下的几艘破船也越发摇动,苍梧陵脚面一阵攒动,那些出水的蟛蜞都在甲板上迅速化鼠,湿漉漉的蜞鼠开始往人身上乱爬,撕咬人的鞋面和裤管。
小螺吓得跳脚哭叫,苍梧陵一手擎刀一手抱起女孩,灵力凝作贴身的光晕,隔开蜞鼠。
阿晶的一条手臂被鱼鹰撕得皮开肉绽,小五拽着她,又回头招呼:“阿陵!”
四人聚集在一起,找路逃生,但四下水深火热,蜞鼠围攻,已经无路可走。
就在这时,从沼泽水域的另一端,有个声音大叫着:“阿晶、阿晶!”
在一团黑雾迷幻间,突有一艘白晕环绕的小舟翩翩出来,舟上有个麻衫少年手执双桨拼命划水,阿晶看清小舟立刻高兴招手:“阿童、阿童我在这!”
沼泽上一个接一个气泡绽开,形成泥浆漩涡,腐败的气息充塞鼻孔,让人头晕目眩。小五接过苍梧陵手中的小螺:“沼气有毒,尽量少吸气。”
苍梧陵运起全身灵力,幻化出千百片梧桐叶色的青光护住周围,那小舟驶来极快,舟上少年招手喊着:“阿晶,还有你们,都快过来!”
把四人接应到他的船上去,麻衫少年待四人站定,木桨一扳,小舟回向来路滑去。
阿晶先跳到他身边急问:“阿童,蜞鼠进村了吗?”
叫阿童的少年生得白净单薄,十六七岁年纪,沼泽炸开的气浪撞击船头,他勉力撑起淡色光晕的灵力,保护小舟平稳渡去。
一边大声道:“没有,上回蜞鼠袭村后,青女姐姐不是衔来大血藤,给大家做篱笆墙,藤里蓄养的血水蛭是蜞鼠的克星,你就放心吧……哎阿晶,你受伤了?”
青女?苍梧陵以为自己听错,不顾颠簸,上前对阿晶问,“你们说青女?浮槎村的青女?”
那少年面色一派单纯:“是啊,青女姐姐,你也认识?”
阿晶回身望向苍梧陵,话不说,猝不及防一扬手,就听“嗤嗤”两声极细破空响,两道黑线激射过来。
旁边小五在苍梧陵问话时已有防备,先一步向她靠近,此刻猛伸出手,空中一抓,待看定时,指间已钳住两条细长的黑蛇,蛇头被他掐得龇开满嘴尖牙。
“这蛇毒见血封喉,有话好说。”小五目光冷却,把蛇扔进沼泽。
阿晶见自己养的毒蛇被扔,急得厉声道:“我知道了!你们都是‘河伯’派来的奸细?难为我和阿童好心,每次‘河伯’送来的活人,都不忍心让人困死在这——”
“我虽然是苍梧世家的人,但不是河伯的奸细,也不认识那戴面具的人,你快说,浮槎村真的有青女,那她是不是旱魃?”苍梧陵大声打断她。
“哎!”阿童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想过来劝架地道,“青女姐姐怎会是旱魃?姐姐是冶鸟。”
“阿童!”阿晶连忙喝止他。
“冶鸟?”苍梧陵背脊一寒,不可思议地盯着阿童,上前抓住他衣服,确认地问,“浮槎村有冶鸟?”
“浮槎村有冶鸟怎么了?”阿晶双眉倒竖,“你这河伯的奸细,快放开阿童!”
“冶鸟是……”苍梧陵张口欲言,但随即想到当年冶鸟来对自己下蛊,这些人却与冶鸟是亲近的一头,不知对方虚实前,不能贸然行事。
话便哽在喉咙,被阿晶搡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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