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记下了这个线索。 审讯持续了两个小时，宋义说了很多，但大多是关于他的“研究理论”，真正有用的信息不多。 离开审讯室时，苏青感到深深的疲惫。 不是身体上的，是心理上的。 这个案子，比他想象的更复杂，更黑暗。 回到公寓，已经是凌晨三点。 杜衡熬不住先睡了，林深还在客厅，对着电脑查资料。 “还没睡？”苏青问。 “在查宋义说的三十年前悬案。” 林深说，“确实有记录。1989年，一个叫陈美玲的华裔女孩失踪，当时二十岁。” “尸体一年后在哈德逊河被发现，但已经严重腐烂，死因无法确定。案子一直没破。” “这和七叔有什么关系？” “陈美玲的父亲，当年是七叔的生意伙伴。”林深调出一张老照片，“陈美玲死后，两人很快就闹翻了。” “当时闹得很大，两边集结了数百人，差点火拼，好在警察来得及时。” “后来呢？” “陈美玲的父亲三个月后车祸去世，案子就不了了之了。” 林深说，“但唐人街一直有传言，说陈美玲的死和七叔有关。” 苏青坐下来，揉着太阳穴。 如果宋义选择七叔的孙子，是为了报复三十年前的旧事…… 那这不是随机杀人，是有目的的复仇。 但为什么拖了三十年？为什么要用五行仪式？ “林深，”苏青突然问，“你相信特殊能力吗？” 林深转过头，看着他：“特殊能力？您指的是什么？” “比如用意念移动物品、看见鬼魂之类的。” 林深沉默了几秒：“我其实不太相信，但是世界上确实存在很多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 “你遇到过？” “没有。”林深摇头，“但我爸办案的时候遇到过自称被冤魂索命的，也碰见过身手超乎常人的罪犯。” “但这些案子最后都会有科学的解释，比如过度紧张产生的幻觉之类的。” 苏青看着他头顶。 依然一片空白。 这不正常。 苏青决定做个实验。 他开启弹幕能力，看着林深，同时在脑海中强烈地想着一个问题：“林深，你到底是谁？” 通常情况下，当他在心里默念自己想要获得的信息时，有概率能直接在弹幕中直接出现有用的弹幕。 但林深头顶，别说有用的弹幕，连那个熟悉的弹幕框都没有出现。 “苏老师，”林深突然开口，“您怎么了？” “没什么。”苏青关闭能力，“只是累了。你也早点休息。” “好的。” 回到房间后，他再次开始思索。 也许只是巧合？ 也许林深只是个例？又或者是太聪明了，导致弹幕没有办法分析获取他的想法？ 但另一个声音在脑海里说：别骗自己了，你都能拥有特殊的能力，甚至还是个穿越者，别人有特殊能力有什么奇怪的？ 手机震动，是白凤萍发来的消息：“睡了吗？” “还没呢。你那边怎么样了？” “外公正式入职了，带来那个晓晓的demo我听了，确实惊艳。但……有件事很奇怪。” “什么事？” “晓晓说，她上周收到一封匿名信，里面是几张乐谱，质量都挺高的。” “她以为是你寄给她的，但是署名是Q，你是不是给自己取代号了？” 苏青的呼吸停了一拍。 Q。 又是Q。 “乐谱呢？发给我看看。” 几分钟后，白凤萍发来几张照片。 苏青点开，只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那些乐谱……他确实见过。 在前世。 那是他穿越前，在另一个世界写的歌，还没有机会发表及猝死穿越了。 那些歌只存在于他的电脑里，怎么会在这个世界出现？ 还署名Q？ “苏青？你看到了吗？”白凤萍又发来消息。 “看到了。先收好，别对外说。等我回来处理。” “你那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就是案子有点复杂。”苏青不想让她担心，“早点睡，我明天再联系你。” “好，你小心。” 放下手机，苏青感到一阵眩晕。 这个世界，越来越不对劲了。 Q组织，宋义，林深，刘悦，现在连他前世的歌都出现了……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二天上午，沈明哲再次约见苏青。 这次地点选在曼哈顿中城的一家高级俱乐部，私密性很好。 “苏老板，考虑得怎么样？”沈明哲开门见山。 “我需要更多信息。”苏青说，“关于Q组织，你知道多少？” 沈明哲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就知道你会问这个。这是我能提供的，关于Q组织的部分资料。” 苏青翻开文件夹。 里面是一些打印的文件和照片，大多是英文，有些地方被涂黑了。 “Q组织成立于十五年前，创始人不详。”沈明哲说，“成员包括前情报人员、犯罪学家、心理学家，还有一些特殊能力者。” “特殊能力者？” “只是传言。”沈明哲说，“但传言很有可能是真的，他们认为，这些能力不是超自然，而是人类还未被开发的潜能。” “他们研究这个干什么？” “不知道。”沈明哲摇头，“但有传言说，他们在寻找某种钥匙。一种能打开新世界大门的钥匙。” “新世界……难道？” 一种无法形容的诡异的感觉涌上了苏青的心头。 “这个新世界是指什么？字面意义上的世界还是说只是新的认知？”他连忙追问。 “这个就不太清楚了……”沈明哲摇摇头。 “宋义是Q组织的人吗？”苏青转而问。 “宋义……”沈明哲翻到文件最后一页，“他是Q组织的观察对象，但不是正式成员。” “三年前，他在一次实验中表现出特殊天赋，被Q组织注意到，把他纳入了观察对象；” “但后来他脱离了监控，开始独立研究。” “什么实验？” “认知共振实验。”沈明哲说，“简单说，就是让一个人长期沉浸在某个虚构世界里，观察他是否会被虚拟世界所影响。” “宋义被要求连续三个月，每天十二小时观看和阅读侦探小说、电影。结束后，他开始出现异常。” “什么异常？” “他开始分不清现实和虚构了。”沈明哲说，“Q组织把他送进了精神病院，但一年后他逃跑了。” “逃跑后，他开始复刻他看到的电影或电视剧中的情节了？” “对。”沈明哲点头，“而且他的手法非常专业，不像一个精神病人能做到的。” “所以有人怀疑……他在精神病院里，得到了某种训练。或者，他背后还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