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四人都还没来记得玩上一天就按照刘永志的吩咐开干了。 他们立各自带着一名向导，兴致勃勃地投入到了这场特殊的市场调研之中。 张继民去的是最繁华的商业街。 当他走进一家女装店时，整个人都被那琳琅满目的裙子晃花了眼。 的确良，灯芯绒，这些在内地已经算是时髦的布料，在这里根本看不见。 这里的很多面料是他叫不上名字的，各种轻薄飘逸的面料，做成了各种大胆又新颖的款式。 一个本地的年轻姑娘，眼睛都不眨一下，就买下了一条标价上百港币的连衣裙。 那可是他厂里一个工人好几个月的工资。 原来衣服可以这么卖，原来女人为了漂亮可以这么舍得花钱。 他的纺织厂，还守着那些老旧的款式和面料，生产出来的东西，跟这里的一比，简直就是土得掉渣的破布。 不走出来看看，真不知道天外有天。 另一边，王力则在向导的带领下，走进了一家机械加工厂。 轰隆隆的机器声震耳欲聋，可他看到的，却不是熟悉的工人忙碌的景象。 一条条半自动化的生产线，在几个人的操控下，有条不紊地运转着，效率高得惊人。 他亲眼看到一块钢板，经过几道工序，很快就变成了一个精密的零件，误差小到他用肉眼根本看不出来。 他想起了自己厂里那些需要十几个老师傅围着，敲敲打打半天才能弄好的老旧车床。 自己那点引以为傲的技术和规模，在人家这真正的工业实力面前，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这差距太大了，大到让他感到一阵心慌。 不追不行，再不追，就真的要被时代淘汰了。 钱伯礼的感受，同样震撼。 他站在一家大型超市的货架前，看着上面包装精美，种类繁多的零食和罐头，久久说不出话来。 同样是水果罐头，人家的玻璃瓶晶莹剔透，标签设计得让人一看就有食欲。 而他的厂子，还在用着最普通的马口铁罐，上面贴着一张粗糙的红纸。 更别提那些他见都没见过的薯片，巧克力棒，还有各种口味的方便面。 原来吃的东西，还能玩出这么多花样。 他的食品加工厂，与其说是在做产品，不如说只是在做最原始的农产品搬运工。 而孙有才，则站在维多利亚港的一个建筑工地上，仰头看着一栋正在施工的摩天大楼。 巨大的塔吊将一根根闪着金属光泽的特种钢材，精准地吊装到几十层楼高的地方。 向导告诉他，这些钢材全都是从国外进口的，强度和韧性，都远超普通的建筑钢材。 他看着那些被随意堆放在工地的钢材，就像是看到了成堆的金条。 他的钢材生意，做的都是最基础的螺纹钢和钢板，利润微薄，全靠走量。 而人家这种高附加值的特种钢，一吨的利润，可能比他一车皮的货还要多。 这才是真正的生意。 当四位老总带着满脑子的震撼和思考，各自奔波在香江的各个角落时，刘永志却和邵先生一起，登上了私人游轮，悠然出海。 游轮不大，但装潢得十分奢华。 两人坐在甲板的躺椅上，吹着海风，喝着冰镇的汽水，聊得十分投机。 “刘老弟，你上次说的那几句话，我回去想了很久，真是让我茅塞顿开啊。” 邵先生摘下墨镜，眼神里满是欣赏。 刘永志笑了笑。 “邵先生过奖了，我只是随便说说。” 他当然不会告诉对方，那些关于电视台未来发展的建议，都是他上辈子总结出来的经验。 邵先生摇了摇头，神情认真。 “不，那不是随便说说。” “你对观众心理的把握，对市场走向的判断，比我手下那些高薪聘请的顾问，还要精准。” 就在这时，游轮的引擎突然发出一阵咔咔的异响，随即剧烈地抖动了几下，便彻底熄了火。 游轮在惯性的作用下，又往前滑行了一段距离，便在海面上停了下来。 邵先生脸上的笑容一僵，眉头皱了起来。 “搞什么鬼，上个星期才刚保养过。” 他有些歉意地看向刘永志。 “不好意思，刘老弟，扫了你的兴。” “我这就打电话，让他们派人过来修理。” “邵先生，不必这么麻烦。” 刘永志却拦住了他，侧耳仔细听了听发动机舱里传来的余音。 那是一种很细微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的闷响。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 无非就是油路堵塞，或者是什么小零件松动了。 这种小游轮的柴油引擎，结构简单得很，闭着眼睛他都能拆了重装。 “应该只是个小问题，我下去看看。” 邵先生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你？你还懂修船？” 刘永志站起身，拍了拍手。 “略懂一点。” 他走到发动机舱门口，甚至都没多看，只是凭着刚才听到的声音，就判断出了问题的大概位置。 他钻进狭小的机舱，没过几分钟，就拿着一个被水草和杂物堵住的滤网走了出来。 他将滤网清理干净，又重新装了回去，顺手紧了紧旁边一根有些松动的油管。 “好了，再试试吧。” 邵先生将信将疑地回到驾驶室，重新拧动了钥匙。 伴随着一阵顺畅而有力的轰鸣，引擎竟然真的再次启动了。 邵先生彻底愣住了，他看着刘永志，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刘永志擦了擦手上的油污，轻松地笑了笑。 “这艘游轮的引擎结构太简单了，听声音就知道是哪里出了毛病。” “我那艘海王号，比这个可复杂多了。” 这一番话，说得云淡风轻，却让邵先生心中的震撼，又加深了一层。 这个年轻人，不仅有经商的头脑，竟然还有如此高超的技艺。 他简直就是个宝藏。 引擎修好，游轮继续航行。 邵先生拿来了两根最高级的海钓竿，兴致勃勃地提议。 “来，刘老弟，咱们比比，看谁今天钓的鱼多。” 结果自然是毫无悬念。 刘永志几乎是竿竿不落空，一条接一条的石斑，红鲷被他轻松地提上甲板。 而邵先生那边，除了几条小杂鱼，连鱼竿都快被他甩断了，也没见到什么像样的收获。 邵先生看着刘永志脚边那活蹦乱跳的一堆鱼，再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水桶，只能无奈地苦笑。 “我算是服了你了，刘老弟。” “跟你在一起，我感觉自己这几十年都白活了。” 他看着在海面上闪烁的波光，眼中忽然一亮。 “我有个主意！” “改天那个投资会，咱们就在这艘船上开！” “让那些老板们也感受一下这海上的风光，到时候我再帮你敲敲边鼓，这事儿的成功率，起码能再高三成！” 这是一个极具**力的提议。 能让邵先生亲自出面，在自己的私人游轮上举办投资会，这面子给得已经不能再大了。 “那就多谢邵先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