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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我可没见过比你更不诚心的追求者

王钦视线牢牢钉在沈晞月脸上,虽没有咄咄逼人的架势,却好似织就了张无形的网,将她困在其中。 “你为什么会找到我?和途创的合作,也是你有意接近?” 沈晞月不答反问,眼尾下意识上挑,眸底的审视未作遮掩。 若是王钦从一开始就冲着她来,那这桩看似能让途创更上一层楼的合作,便会变成吞噬一切的深渊。 她赌不起,也输不起。 沈晞月与王钦无声僵持着,心口却止不住往下沉。 蒋斯崇察觉到她身体逐渐紧绷,安抚着摩挲她泛凉的指节,虽没明说,可抬眼扫向王钦时,眼底的冷意却让周遭空气都跟着沉了几分。 “沈小姐不用这么紧张。我确实是有意回国布局,蒋生风头正盛,寰能牵头的双碳项目是块肥肉,没人不想分一杯羹。”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露出几分疲惫,“只是原计划里,我没打算这么早回来,我是来找杨萱的。” 刹那间,沈晞月只觉得输液管里的**似是凝滞了般,刺骨凉意顺着血管爬遍全身。 王钦认真地看着她,眼底透出一丝微弱的希冀,声音放得极低,带着近乎恳求的意味。 “所以,麻烦沈小姐坦诚告诉我,你是否见过我的未婚妻?”说着,他打开手机,调出与杨萱的合照。 照片里,两人站在巴黎爱墙前,王钦从背后环抱着杨萱,她笑得明媚张扬,指尖的订婚戒指映着光斑,他低头吻她的侧脸,珍重得像捧着全世界。 病房里的沉默骤然凝固,连窗外掠过的风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方思文站在角落,面露不忍,张了张嘴,想打破这窒息的氛围,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在死亡面前,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 沈晞月唇瓣翕动几下,不敢看他眼底的希冀,下意识错开视线。 沉默本就是最残忍的答案,可她无法亲口告知王钦,那个笑靥如花的人早已在渡舟山香消玉殒。 她眼睫的颤抖没能瞒过王钦,他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从希冀到茫然,最后只剩一片灰暗的死寂。 他早该想到的,从他在香江四处打探却杳无音讯时,就该想到这个结果。 “她在哪里?” 王钦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近乎哀默的平静,像是早已接受了结局,却仍想要一个明确的落点。 沈晞月攥着蒋斯崇的手,指节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我不知道。” 没人知道答案。 赵治岐那日把遍体鳞伤的杨萱带走后,就再也没有消息。 是丢进了茫茫公海,还是悄无声息地火化,抑或是藏在渡舟山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谁也说不清楚。 赵治岐把这个答案带进了坟墓。 王钦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悲痛已被强行压下,只剩麻木到极致的疲惫,微微颔首:“打扰了。” 话音落下,他转身离开,脚步沉重得像近乎逃离般,每一步都踉跄着,透着难以言说的绝望。 病房里的沉闷还未散去,门便被再次推开。 宗匡超坐在轮椅上,被护士推进来,胳膊和腿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视若无人地从方思文身边掠过,轮椅碾过瓷砖的声响,在沉寂里格外刺耳。 他径直来到沈晞月病床前,受损的声带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生涩,却带着十足的真诚:“沈小姐,多谢你那日出手相救。” “我虽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懂知恩图报的道理。若不是你,恐怕我早就在荒山里生蛆了。”他没察觉病房里古怪的气氛,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递过去。 是一串坐标方位。 “狡兔三窟,那个记者偷拍的视频,还有渡舟山以往的病房监控,我都备了份,就藏在崤山居后山的废弃防空洞。你让人按这个坐标找,有块松动的石板,东西就压在下面。” 沈晞月刚接过纸条,王钦便去而复返。 闻声,他脚步猛地顿住,死死盯着宗匡超,强压着声线的颤抖,“什么记者?”转而,视线猛地转向沈晞月,眼里残留着一丝侥幸。 可沈晞月眼底未散的悲恸,终究让他最后的希望彻底破灭。 宗匡超斜睨了他一眼,没搭理他的失态,继续对着沈晞月说道:“监控我看过一些,那丫头是个硬骨头,被赵治岐折腾得半死,可惜运气太差,赵治岐就是个疯子。” “赵治岐已经死了。” 沈晞月声音中带着几分艰涩,下意识别过脸,不忍再看王钦惨白的脸。 “死了也便宜他了。” 宗匡超啐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狠戾,“那厮在渡舟山做的那些事,千刀万剐都不为过。那丫头长得挺标志,就是死相太惨。” 他没细说,可未尽之意却像沉在水底的石头,压得病房里连空气都滞涩起来。 王钦再也撑不住,脸色惨白如纸,连折返的目的都没力气说出口,他身形晃了晃,几乎要栽倒在地,踉跄着冲出病房。 方思文连忙追了出去,病房里只剩沈晞月、蒋斯崇和宗匡超三人。 “这些东西,对你扳倒宗匡阳应该有用。”宗匡超总算看出几分不对劲,语气多了些尴尬,“我知道你和蒋斯崇都想搞垮他,我也一样。” “多谢。” 宗匡超摆了摆手:“不用谢我,我只是为自己报仇。”顿了顿,目光扫过被蒋斯崇护在怀里的沈晞月,补了句,“沈小姐是个好人,蒋生可得好好护着。这香江的水太深,一不小心,就会被淹死。” 说完,他便推着轮椅离开,病房里重归寂静。 就在这时,蒋斯崇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裴霁寒”的名字,刚接起电话,脸色就沉了下来。 “她怎么突然要回来?”他揉了揉眉心,语调里裹着几分无可奈何,“知道了,让她玩得尽兴些,游轮到港前通知我。” “怎么了?”沈晞月轻声问道,心头莫名升起一丝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超出预想。 “我妈。” 蒋斯崇叹了口气,眼底带着点哭笑不得,“不少老股东觉得我近来决策激进,轮番给老爷子和我爸施压,她气不过,非要回来替我撑腰,没人拦得住。” 沈晞月下意识攥紧病号服边角,宽大的布料遮不住她身上的伤痕,更掩不住她心底翻涌的自卑与惶恐。 蒋家那样的门第,她这样带着一身泥沼,连出身都见不得光的人,如何配站在他身边? “别紧张,没人能做我的主。”蒋斯崇看穿她的不安,伸手将她拢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带着几分刻意的调侃,“与其琢磨这些没用的,不如想想怎么追我,我可没见过比你更不诚心的追求者。” 放在一旁的手机又是一震,蒋斯崇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尽,眸底闪过一丝凝重,周身气压骤然沉了下来。 沈晞月心猛地一沉,连忙问道:“怎么了?” 蒋斯崇抬眼看向她,带着些许山雨欲来之感,一字一顿道。 “政务司司长赵乾洲,点名要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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