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公墓门口，叶云溪买了一束白菊。卖花的大婶认识他："叶老师，今年来得早啊。" 叶云溪笑了笑："趁还记得路。" 大婶没听懂这话的意思，只是热情地给他指路："您父母的墓在C区12排，要我带您去吗？" "不用，我记得。"叶云溪捧着花往山上走，脚步很稳。清明时节的雨刚停，石板路上还有水渍，他的皮鞋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声响。 穆云漫在家里急得团团转。 叶清君已经报警了，警察说失踪不到24小时不能立案。苏瑾在联系出租车公司，看能不能查到叶云溪的打车记录。小满被这阵仗吓到了，躲在儿童房里不敢出来。 "妈，您先坐下。"叶清昱扶着母亲颤抖的肩膀，"爸可能就是突然想爷爷奶奶了..." 穆云漫摇头，眼泪砸在地板上："你不懂...阿尔兹海默病人突然清醒，往往意味着..." 她说不下去了。 C区12排，叶云溪找到了父母的合葬墓。墓碑上的照片已经褪色，但父亲严肃的眉眼和母亲温柔的笑容依然清晰。叶云溪用袖子擦了擦照片上的灰尘，然后把白菊放在墓前。 "爸，妈，我来看你们了。" 他在墓碑前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起身时膝盖发出"咔"的声响，疼得他皱了皱眉。 "儿子不孝，这么久才来看你们。"叶云溪摸着冰凉的墓碑，"我...我得了那个病，记性越来越差了。" 山间的风吹过，带着初春的凉意。叶云溪把外套裹紧，继续自言自语： "爸，您以前总说我没出息，现在您孙子把公司经营得很好...妈，您最疼清君，她现在过得很幸福..." 说到这里，他突然哽咽了："就是...就是漫漫一个人，我不放心..." 一滴眼泪落在墓碑上，和未干的雨水混在一起。 派出所里，民警正在调监控。 "叶太太，您丈夫最后出现在城西公交站，上了205路车。" 穆云漫死死盯着屏幕："他去哪儿了？" "205路终点站是...南山公墓。" 穆云漫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叶清昱赶紧扶住母亲："妈！” "快...快去公墓..." 叶云溪在父母墓前坐了很久。 他掏出手机想看看时间，发现手机已经自动关机了。太阳渐渐西斜，山里的温度降得很快。 "该回去了，不然漫漫该着急了。"他撑着膝盖站起来，突然一阵眩晕。 扶住墓碑缓了好一会儿，叶云溪才慢慢往山下走。走到半路，他发现自己忘了把墓碑擦干净，又折返回去。 就这么来回走了三次，他彻底迷路了。 警车开到公墓时天已经黑了。穆云漫第一个冲下车，差点被台阶绊倒。叶清君举着手电筒跟在后面，声音都喊哑了："爸！爸！" 公墓管理员带着他们往C区走："下午确实有位老先生来扫墓，穿黑西装的..." 穆云漫的心跳快得发疼。转过一个弯，手电筒的光照到了一个佝偻的背影——叶云溪正蹲在一座墓碑前，用袖子仔细擦着照片。 "老叶！" 叶云溪回过头，脸上还带着泪痕。穆云漫扑过去抱住他，浑身发抖："你吓死我了！" 叶云溪茫然地眨了眨眼："漫漫？你怎么来了？" "你手机怎么关机了？你知道我们多担心吗？警察都出动了！"叶清君哭着喊道。 叶云溪这才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没电的手机："啊...没电了。" 穆云漫捧着他的脸，发现他额头滚烫："你发烧了！" 叶云溪摇摇头，指着墓碑说："我还没跟爸妈说完话呢..." 穆云漫这才注意到，他一直在擦拭的是一座陌生人的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