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云溪洗漱完出来，看见穆云漫坐在床边哭，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他走过来，轻轻擦掉她的眼泪："别哭，我就是...怕以后没机会说了。" 穆云漫抓住他的手，声音发抖："叶云溪，你不能这样...你不能..." 叶云溪在她身边坐下，把她搂进怀里："老婆，我这一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娶了你。" 穆云漫把脸埋在他胸口，闻着熟悉的肥皂香，哭得说不出话。 "我走后，你要按时吃饭，记得复查血糖。"叶云溪的声音很轻，"清昱那孩子靠谱，公司交给他没问题。清君和小瑾要是想要孩子，你多帮衬着点..." "别说了！"穆云漫猛地抬头，"你不会走的，医生说早期..." 叶云溪笑着摇头，手指轻轻抚过她的白发："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 那晚，叶云溪睡得格外安稳。 穆云漫却一夜未眠，就这么看着他，听着他的呼吸声，像是要把每一个瞬间都刻进记忆里。 天快亮时，叶云溪突然睁开眼睛，眼神又变得茫然："你...是谁？" 穆云漫的心像被刀绞一样疼，却还是挤出一个微笑："我是穆云漫，你老婆。" 叶云溪皱了皱眉，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最终却只是困惑地摇了摇头："我好像...忘了很重要的事..." 穆云漫握住他的手，把那张纸条塞进他手心："没关系，我帮你记着。" 叶云溪低头看了看纸条，又抬头看她，眼神渐渐柔和："你...是不是很难过？" 穆云漫的眼泪夺眶而出。 叶云溪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动作笨拙却温柔："别哭...我在这里..." 窗外，第一缕阳光照了进来。穆云漫看着丈夫熟悉又陌生的脸，突然明白—— 有些告别，不需要言语。有些记忆，即使遗忘，也会以另一种方式存在。就像那条遗忘的河流，看似干涸，却在地下深处，依然静静流淌。 清明节这天，叶云溪醒得特别早。 穆云漫还在睡，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从衣柜最底下翻出一套黑色西装。这是去年过年时孩子们给买的，他一直没舍得穿。 穿好衣服，叶云溪站在镜子前发了会儿呆。镜子里的人头发花白，皱纹深刻，但眼神却出奇地清醒。他摸了摸口袋，确认钱包和手机都在，然后悄悄出了门。 公交车上人不多，叶云溪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 "师傅，南山公墓在哪站下？"他问司机。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老爷子，您坐反了，这是往城东的车。" 叶云溪愣了一下，赶紧在下一站下车。等反方向的车时，他掏出手机想给穆云漫打个电话，却发现手机只剩5%的电量。 "应该够用..."他自言自语道。 穆云漫醒来时已经八点半，**另一半空****的。 她喊了两声"老叶"，没人应。走到客厅，发现茶几上压着一张字条："我去看看爸妈，中午回来。" 穆云漫的手一抖，纸条飘落在地。 叶云溪的父母已经去世十多年了，葬在南山公墓。自从确诊阿尔兹海默症后，他就再没提过要去看父母——他甚至经常记不清父母已经去世了。 穆云漫立刻拿起手机打电话，那头传来冰冷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叶清昱接到电话时正在开会。 "妈，您别急，爸可能是手机没电了..." "不可能！"穆云漫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今天特别清醒，还穿了那套黑西装！清昱，你爸他...他像是在交代后事..." 叶清昱的笔"啪"地掉在桌上。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马上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