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危机四伏
林砚站在神樱树下,暮色将树影拉得老长。
腰间护符烫得几乎要灼伤皮肤,与树心方向飘来的腐臭冰寒形成冰火两重天。
他听见自己喉结滚动的声音——三天前八重神子说神樱“长了只眼睛”,原是这些愚人众要拿它当深渊锚点。
“主根再凿半寸就能装定位器了。”树后传来金属刮擦声,混着俄语的嗤笑,“等冰之女皇的神之心送进树脉,提瓦特的地脉流向就是我们说了算了。”林砚的指甲掐进掌心,草权柄在血管里窜动如活物,连带着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神樱的枝桠在头顶沙沙作响,像是在发出无声的哀鸣。
“谁?!”突然有重物坠地的闷响,三个戴着冰蓝面具的愚人众从树后转出。
为首者手持邪眼,冰锥在掌心凝结成刺:“敢偷听至冬机密,你活不过今晚。”
林砚没退。
他望着对方面具下泛青的眼尾——那是长期使用邪眼的副作用。
袖中雷纹耳坠微微发烫,这是影给的雷元素增幅器,此刻正将他体内翻涌的草元素力染出细碎的电光。
“神樱的护符在发烫。”他摸了摸腰间木盒,指腹擦过影刻的刀铭,“影说申时三刻来劈屏障,现在...够我先清理垃圾。”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窜出青藤。
草权柄裹着雷弧缠上愚人众的脚踝,像有生命的蛇信子般收紧。
“草元素?”为首者惊觉,冰元素力狂涌着要冻住藤蔓,却见青藤表面泛起荧光,竟在吸收他的元素力。
“这不可能!邪眼的力量怎么会被——”
“因为这是神之共鸣。”林砚低喝,右手结印。
青藤骤然暴长,将三个愚人众甩向树干。
中间那个反应快,举着邪眼要砸向神樱树心,却被一道木刺精准钉住手腕——那是林砚用草元素凝聚的,带着神樱年轮的纹路。
“咔嚓。”邪眼炸裂的声响比雷声还脆。
冰雾反噬到愚人众脸上,为首者面具崩裂,露出半张溃烂的脸:“你、你到底是谁?”
“来修神樱的人。”林砚扯下对方腰间的邪眼驱动装置,金属外壳上刻着冰神的纹章。
他捏紧装置,草元素力如细针般钻入缝隙,瞬间将其绞成废铁。
最后一个愚人众想掏怀表发信号,被林砚用风元素凝成的樱叶割断了手指——甜津津的金平糖味混着血锈味窜入鼻腔,他突然想起阿婆说“神樱爱吃甜的”,喉间的腥气竟淡了些。
确认三个愚人众晕死过去后,林砚转身看向神樱树心。
焦黑的裂痕里渗出黑雾,像活物般蠕动着,腐臭直往肺里钻。
他摸出影给的护符,雷纹在黑雾中噼啪作响,暂时逼退了半尺。
“系统,开始修复。”他闭目,草权柄如潮水般涌出,顺着指尖钻进树心。
神樱树震颤起来。
枯枝上冒出米粒大的新芽,嫩绿得几乎要滴出水;焦黑的树皮裂开,露出下面泛着微光的粉白木质。
可刚修复到三分之一,林砚突然踉跄一步——树心里的黑雾凝成一只巨手,正疯狂吞噬他的元素力。
“检测到深渊侵蚀增强!”系统提示音急促,“当前修复进度37%,建议寻找共鸣源。”
林砚的额头沁出冷汗。
他能感觉到神格在灼烧,草权柄的流动变得滞涩。
“影说申时三刻...”他咬着牙加大输出,却见黑雾里浮起猩红的瞳孔,用扭曲的声音嘶吼:“凡人也想染指神樱?你配吗——”
“啪。”
一声折扇轻敲掌心的脆响。
黑雾突然凝固。
林砚抬头,看见八重神子站在鸟居下,粉白巫女服被风掀起一角,发间的狐狸耳坠闪着微光。
她摇着绘满樱纹的折扇,笑意里裹着刀:“小友修神樱,怎么不叫本宫司来撑场子?这深渊的脏东西,让我来帮你掸干净。”
八重神子的折扇尖点在虚空,粉白狐火自扇骨纹路中窜出,如活物般钻入黑雾。
林砚额角的冷汗瞬间被烤成白雾——那狐火竟带着焚尽污秽的神之威严,所过之处黑雾发出尖锐的嘶鸣,蜷缩着退避。
他突然想起影说过,鸣神大社的宫司,从来不是只会逗猫的闲人。
“小友的草权柄倒是和神樱投缘。”神子的声音裹着火焰的噼啪声传来,她指尖勾住发间狐耳坠轻轻一扯,两枚半透明的狐毛符纸飘向林砚,“含着我百年香火愿力,拿着。”林砚伸手接住时,符纸瞬间化作暖流窜入丹田,滞涩的草元素力陡然轻快三分。
系统提示音终于不再急促:“检测到净化辅助,深渊侵蚀度下降至21%。”
他咬着牙将最后一丝草元素力注入树心。
神樱的震颤从地脉直窜到天灵盖,焦黑的树皮如碎瓷般片片剥落,露出内里流转着粉金光泽的木质。
当最后一缕黑雾被狐火烧成灰烬时,林砚膝盖一软,差点栽进神樱下的落樱里——但有温软的力量托住了他的胳膊。
“林先生。”
神里凌华的声音比山风还轻。
林砚抬头,便撞进一双沾着水雾的紫眸。
她发间的樱花簪微微晃动,振袖上的白梅纹被神樱新绽的粉瓣染得发亮。
方才还在修复的神樱此刻已完全苏醒:枯朽的枝桠抽出满树新蕾,最顶端的花苞“啵”地绽开,落英如细雨般飘落在凌华肩头,将她素白的振袖染成淡粉。
“神樱...修复了?”林砚哑着嗓子问。
他能感觉到腰间的护符不再发烫,取而代之的是神樱树脉传来的温暖,像阿婆煮的红豆汤漫过四肢百骸。
凌华松开手,后退半步郑重垂首。
振袖扫过地面时,带起几片新落的樱瓣:“三日前社奉行收到报告,说神樱树心渗出黑雾。我们派去的巫女连树围都近不得,您却...以凡人之躯对抗深渊。”她抬眼时,眼尾还泛着哭过的淡红,“方才我在社奉行天守阁,看见神樱突然绽放——那是五十年前御建鸣神主尊种下它时,才有的景象。”
八重神子摇着折扇踱过来,狐火在她指尖凝成小团,逗弄着凌华发间的樱瓣:“凌华小姐这是要行大礼?林小友可受不住——毕竟某些人啊,三天前还在怀疑他是「非法闯入者」呢。”
凌华耳尖瞬间通红。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刻着“社”字的乌木牌,牌身缀着银线编织的樱纹,递到林砚面前时,指节微微发颤:“这是社奉行顾问的信物。往后您若要查阅稻妻地脉档案、调用町街情报,或是需要武士协助,只需出示此牌。”她的目光扫过神樱新绽的花雨,声音轻得像要融进风里,“神樱是稻妻的魂,您救了它...便是救了整个稻妻。”
林砚接过木牌。
牌身还带着凌华袖中的温度,触感像极了阿婆纳的鞋底。
他望着神樱树心流转的微光,忽然想起系统刚觉醒时的提示——「万神共鸣需要七国信仰为基」。
社奉行的信任,或许正是他在稻妻扎根的第一块砖。
“我接受。”他对着凌华颔首,又转向神子,“不过神子大人的狐火...该不会是收了好处才来的吧?”
神子笑得狐狸眼弯成月牙,折扇“唰”地展开遮住半张脸:“小友真没趣~本宫司不过是听见神樱在哭,便来哄哄它罢了。”她转身往鸟居外走,发间的狐耳坠在暮色里一闪一闪,“倒是你——”她忽然停步,侧头看向神樱树顶,“方才深渊黑雾里那声嘶吼...像极了某段被封印的旧怨。小友修复神樱时,可曾听见什么额外的声音?”
林砚的呼吸一滞。
他想起黑雾中那声“你配吗”,想起修复完成前,树心里曾闪过一瞬冰凉的触感,像有谁隔着地脉轻轻碰了碰他的神格。
“没有。”他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护符。
护符上影刻的刀铭突然微微发烫,像在提醒他什么。
神子没再追问。
她的身影消失在鸟居后,只余一句尾音飘进林砚耳中:“夜里莫要独自往神樱树后走。最近啊...连三彩团子的香气,都比往日淡了些。”
暮色渐浓。
神樱的新花在晚风里簌簌飘落,落在林砚脚边时,他忽然发现——那些本该沾着甜香的花瓣,竟带着若有若无的铁锈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