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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邀约释疑

援疆双城记 当前位置: 首页 › 其它小说 › 《援疆双城记》 第168章 邀约释疑 夜里十点,ICU门准时打开。 周易和奴尔巴哈提一起走出来,两人眼底都有血丝,但精神还算集中。 “血压稳在95/65了。” 周易开门见山,“引流液过去两小时只有15毫升,颜色更淡了。 刚做的床旁B超显示,腹腔没有新积液。” 布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这是他今天第一次听到明确的好消息。 凌晨十二点,第二次同步。 “体温降到37.5度,白细胞计数没再往上走。” 奴尔巴哈提这次主动开口:“痰培养结果出来了,暂时没发现致病菌,这是好事。” 凌晨两点。 “长老清醒了几分钟,能按指令眨眼。” 周易说这话时,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笑意,“意识恢复是很好的信号。” 布和猛地站起来:“我阿爸醒了?我能进去看看吗?” “现在还不行,ICU有严格的探视制度。” 周易语气温和:“但我用手机拍了段视频,你可以看看。” 手机屏幕上,巴特尔长老微微睁着眼睛,虽然还很虚弱,但确实在有意识地眨眼。 布和看着看着,眼眶突然红了。 他别过头去,用力抹了把脸,声音有些哽咽:“谢谢……谢谢你们守着他。” 凌晨四点,最后一次同步时,布和已经不像之前那样紧绷着了。 他甚至主动问:“明天白天,治疗计划有什么调整?” “如果到早上八点,指标持续稳定,我们考虑减量一部分升压药,让长老的心脏慢慢适应自主调节。 另外,营养支持要跟上,准备开始肠内营养。” 他详细解释了为什么要这么做,可能的风险是什么,预案又是什么。 说的时候不回避专业术语,但每个术语后面都会跟一句通俗的解释。 布和听得很认真,偶尔点点头。 天亮时,巴特尔长老的血压稳稳停在了100/70,引流液变成了淡黄色,体温恢复正常。 ICU的门再次打开,晨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 周易走到布和面前,声音里带着疲惫,但眼睛很亮:“最危险的一夜,过去了。” 布和看着眼前这个守了一整夜的医生,又看了看同样满脸倦容但依然站得笔直的奴尔巴哈提,过了一会儿,他说:“今天……我们还按这个节奏来?” “对。” 周易点头,“治疗要循序渐进,沟通也是。今天白天,每四小时同步一次。如果一切顺利,明天我们可以讨论转出ICU的可能性。” 布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周医生,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们?我听说…… 你之前并不负责我阿爸。” “因为我是医生。 在ICU里,没有你的病人、我的病人,只有我们的病人。” 他顿了顿,看向奴尔巴哈提:“而且,我相信任何一个医生,在手术台上时,都想把病人治好。 出了问题,我们要找原因,要追责任,但在这之前,得先把人救回来。” 布和重重地点头,这次,他伸出了手。 周易握住那只粗糙的大手,感觉布和握得很用力。 “今天……拜托了。”布和说。 “放心。”周易回答。 转身回ICU时,奴尔巴哈提低声说:“周老师,谢谢。” 周易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抓紧时间,上午还要查房。” 走廊尽头,晨光越来越亮。 ICU里的监护仪依然规律地响着,但今天的声音,听起来似乎不那么刺耳了。 最危险的悬崖边,他们终于把病人拉回来了一步。 虽然前面的路还长,虽然心结还没解开,但至少命,先稳住了。 ICU外的第三天上午,巴特尔长老的血压已经稳在110/75,引流管拔除了,人也完全清醒了。 早上查完房,周易没急着开医嘱,而是去找奴尔巴哈提。 “主任,下午两点,咱们俩跟家属开个会。” “他们现在……看到我就……” “所以才要一起。” 周易看着他,“躲能躲一辈子?巴特尔还要在我们科住至少半个月,你是主治医师,天天躲着家属走,这治疗还怎么配合?” 奴尔巴哈提沉默了。 周易语气缓下来,“主任,你要做三件事:第一,认错,不找借口那种认错。 第二,讲清楚手术中发生了什么,用他们能听懂的话。 第三,告诉他们,接下来你准备怎么负责到底。” “可我说了他们会信吗?”奴尔巴哈提苦笑。 “光说肯定不信。 所以我们要拿出东西来。 你去准备两样:一是长老从入院到手术的所有影像资料,二是你过去二十年做开腹手术的成功案例数据,不是炫耀,是让他们知道,你不是个新手。” 下午两点,ICU旁的小会议室。 布和来了,还带着三个人:他妻子、妹妹,还有一个穿着蒙古袍、面色严肃牧点里管事的书记。 周易开门见山:“今天请各位来,就一件事:把巴特尔手术前后所有情况,透明地摆到桌面上。问什么答什么,绝不隐瞒。” 布和盯着奴尔巴哈提:“那你就先说,我阿爸的手术到底是怎么做的?” 奴尔巴哈提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先给在座的家属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 他说得很慢:“手术中出现术后出血,是我的责任。 无论有什么客观原因,结果就是让长老多遭了罪,让各位担了心,我认。” 这一鞠躬,让布和愣了一下。 “手术中,长老的腹腔粘连非常严重。” 奴尔巴哈提打开电脑,调出术中拍摄的照片。 屏幕上,腹腔内组织黏连成一团。 “这些白色的,都是粘连组织。剥离的时候,就像把紧紧粘在一起的胶带撕开,每一处都可能渗血。” 奴尔巴哈提指着屏幕,“我们用了电凝止血,当时观察了十分钟,确实没有活动性出血了。但问题出在……” 他顿了顿:“出在我低估了术后血压波动对脆弱血管的影响。 巴特尔有多年高血压病史,血管弹性本来就差,术后血压一波动,有些已经止住血的点,又裂开了。” “那你技术到底行不行?” 布和的妹妹突然开口,语气尖锐:“我们打听过了,你以前都是开大刀的,微创手术做了没几年吧?是不是拿我阿爸练手?” 奴尔巴哈提的脸色白了白,但没低头。 他调出另一份文件:“这是我过去二十年的手术记录。 开腹胆囊切除、胃大部切除、肠梗阻松解…… 一共873台,成功率98.7%。 这些数据,医院病案室可查。” 他抬起头,眼神里有种复杂的东西:“我今年五十了,为什么还要从头学微创? 因为我不想让病人再开那么长的口子。 我见过太多牧民,开腹手术后恢复慢,耽误接羔、耽误放牧,一个手术拖垮一个家。 微创创伤小,恢复快,这是我转型的初心。” “那为什么这次出事了?”布和问。 奴尔巴哈提答得干脆,“微创和开腹是两套手感,我高估了自己的适应能力。 这件事给我上了一课:技术转型,不能急,更不能拿病人冒险。” 周易这时接话:“但术中出血后,奴尔巴哈提医生的处理是及时的。 他发现引流管异常后,三分钟内就做了紧急处理,保住了巴特尔的血压。 这也是为什么巴特尔能安全送到ICU,没有发生更严重后果。”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quanben.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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