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割破了皮肤，流出一滴血。 林昭雪美丽的脸庞就在他的面前，距离只有五厘米左右。 “天真是在指你这样只会站桩输出的蠢货。” 林昭雪的声音很轻，但是却如同恶魔低语一般。 “把人叫住，往后退五百米。” “不然我就把你的脑袋割下来当球踢。” 周围的神域公会成员都举起了武器，但是又怕伤到会长，不敢随便行动。 顾南城毕竟是当地的一方霸主，就算是被刀架在脖子上，也没有惊慌太久。 他垂下眼睛，看着林昭雪手中的黑色匕首。 “杀了我，神域的大军就会把这里夷为平地。” “你认为我关心吗？” 林昭雪的手腕轻轻一用力，血流得更多了。 “我和这栋楼里的人没有亲戚关系，大不了我带着我的人走。” “但是你，顾南城，你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你还没来得及得到的‘建城令’，全都没了。” 说到“建城令”这三个字的时候，顾南城的身体明显有一瞬间的僵硬。 这是绝密。 她怎么会知道呢？ “你是谁？” 顾南城第一次对于以前的“前女友”产生了深深的敬畏。 她已不再是那个为了不让他走而哭求的女人了。 她是地狱里走出来的复仇女神，对于世间的各种秘密了如指掌，手段十分残忍。 “我是谁并不重要。” 林昭雪把嘴唇贴到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最重要的是，我认识一个只有一只耳朵的兽人。” “而且我知道他所在的地方。” 这是一个巨大的诱饵。 顾南城的呼吸一下就急促起来。 如果能抓到那个兽人，得到建城令，牺牲一点面子又怎么样？ “好。” 顾南城咬着牙说：“我撤兵。” “但是林昭雪你要记着，这笔账迟早有一天我会讨回来。” “随时奉陪。” 林昭雪推了他一下，利用这股力道往后跳跃，安全地落到了夜影身边。 顾南城捂着脖子上的伤口，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之后，挥了挥手。 “撤。” 大军来的时候很快，离开的时候也很快。 看着神域公会的人消失在街口，一直绷紧神经的曹翰才一屁股坐了下来，大口喘气。 “很……很刺激。” “会长，你刚才真的想杀了他吗？” 林昭雪收起匕首，并把匕首上的血迹擦干净。 “目前还不能杀他。” “现在死了就太便宜他了。” 她所求的是让顾南城亲眼看到自己所拥有的东西一点点地崩溃。 “老板，你刚才说知道那个兽人在哪里？” 暗鸦好奇地凑过来问：“是不是骗他的？” “不是。” 林昭雪转过身去，望着凯旋门酒店对面的商场废墟，那里已经封锁了快一年了。 那里就是韩晨枫盘踞的地方，也是Bug最集中的地方。 “夜影，刚才顾南城来的时候，你有没有发现数据异常波动？” 夜影眼中红色的光芒闪动了几下。 “有。” “商场废墟下层三楼发出求救声的时候，神域公会的队伍正好到了。” “发出的不是人类的语言，而是一种类似摩斯电码的敲击声。” 林昭雪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 这就对得上了。 上一世，半耳商贩说过，他曾经被关在一个到处都是“怪物和疯子”的地方。 一直被关在韩晨枫的巢穴之下。 所谓的“灯下黑”，就是如此。 “准备好了吗？” 林昭雪整理了下衣领，眼睛里充满了猎人见到猎物时的兴奋。 “顾南城整顿完毕后回来再杀一次，最少要三小时。” “这三个小时足够我们抢占先机了。” “今晚，我们要到那个到处都是触手的商场里，把韩晨枫的老窝给挖出来。” …… 二十分钟之后。 林昭雪把公会的防御权全部交给了曹翰。 “我不回来的时候，谁敲门都不准开。” “如果是林大业或者林知薇要出门的话，就打断他们的腿。” 曹翰拍着胸脯说：“姐，放心吧，就算是蚊子也不能飞到地下室去。” 林昭雪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带着夜影、暗鸦悄悄地潜入了夜色之中。 商场附近的空气变得很黏稠。 韩晨枫半年来所依赖的那层Bug屏障，正如夜影所计算的那样，正变得越来越不稳定。 空中时而出现马赛克状的闪动，时而伴有电流的滋滋声。 “注意安全。” 夜影低声说道：“地面的纹理在流动。” 水泥地面现在开始慢慢蠕动起来，盯着看时间一长就会产生强烈的眩晕感。 “这是数据溢出。” 林昭雪从背包中拿出一瓶【清醒药剂】喝下。 “韩晨枫估计也没闲着，自己成了Bug区域的中心处理器。” 三人绕过了正门处游**的缝合怪，找到了一处已经坍塌的排风口。 刚一进门，就有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那是腐烂的肉和机油混合的味道。 管道内长满黑色菌丝，菌丝像有生命一般，随着三人的呼吸而开合。 “不要碰到墙壁。” 暗鸦正要伸手去扶的时候，林昭雪拦住了他。 “那些不是菌丝，而是神经末梢。” 林昭雪用匕首挑起一根菌丝，那东西立刻剧烈抽搐，并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叫声。 “哇——” 声音在管道中来回传播，十分可怕。 “被发现了。” 林昭雪的眼睛亮了一下。 既然不能潜入，那就强攻。 “夜影，开路！” “清楚。” 夜影举起了右手，能量炮在手臂上开始充能。 “轰！” 一道蓝色的光直接穿透了前面的管道墙。 三人一起跳进到了商场内部。 眼前的情景，即使是有心理准备，林昭雪也觉得有些生理上的不适。 以前人来人往的商场中庭，现在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肉瘤。 无数黑色的触手连接着天花板与地面，如同心脏一般跳动着。 而在肉茧的中间，一张巨大的人脸浮现在那里。 那是放大了无数倍之后的韩晨枫的脸。 他的眼睛闭着，好像还处在睡眠状态中。 但是他的脸颊两侧长出了十几只大小不一的手臂，有的拿着手机，有的拿着名牌包，有的拿着断肢。 “昭雪……你来了……” 巨脸没有张嘴，但是声音却直接在林昭雪的脑海中响起。 “等了你很久了。” “好饿呀……” 声音落下之后，之前静止不动的服装模特突然开始活动起来。 塑料外壳破裂之后，里面并不是支架，而是一团鲜红的肌肉和白色的骨头。 “欢迎来到我的国度。” 韩晨枫的巨脸慢慢睁开了眼睛。 眼睛里充满了大量的乱码，没有瞳孔。 “既然来了，那就都成为我的数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