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鸦虽然行动不便，但是动手很快，他强忍着恶心冲进了毒雾之中，手中铁片寒光一闪，那条还在抽搐的长舌被齐根切断。 战斗很快结束，但是依然很脏。 林昭雪从怪物尸体上跳下来，手里多了一个黄色的兽核。 “配合得不错。”她很少给他人表扬。 “为了生存。”暗鸦将黏腻的长舌塞进背包里，一副很厌恶的样子。 “夜影，韩晨枫现在在什么地方？” “坐标刷新完毕。”夜影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严肃，“在前面五百米的商场里停了下来。” “但是，他是以一种集合体的方式存在的。” “夜枭的傀儡还没有被消灭？” “不。”夜影打断她的话，“我所说的错误数据有很多地方。” 林昭雪的心里感觉很沉重。 三人潜入到商场对面的一栋废墟楼顶。 林昭雪用望远镜看到了一幅让她觉得非常恶心的画面。 商场一楼的大厅已经没有人了，成了一个大巢穴。 韩晨枫坐在中间位置的一张皮质沙发上。 不，已经不能叫作“坐”了。 他的下半身已经完全异化成一丛蠕动的黑色触手，深深扎入到地板之下，和整个商场的线路缠绕在一起。 上半身还是人形，穿的是名牌西装，但是西装现在已经破了，露出下面灰白色的鳞片。 在旁边有一个全身都穿黑衣的人，手里拿着一把大镰刀。 那是夜枭。 “昭雪……我知道你来了……” 韩晨枫的声音突然在空气中回**，不是在说话，更像是一种通过某种广播系统发出的声音。 他抬起头，一双像竖瞳一样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林昭雪藏身的地方。 “你看我现在变得有多强。” “我不再需要你来养我了，我可以养你。” “成为我生命中的一部分吧。” 随着他的语毕，商场周围出现的“Bug”开始活动了。 半截身子的丧尸、漂浮的汽车、甚至是一段段闪烁的马赛克墙体，竟然全都听从他的指挥，向废墟楼围拢了过来。 “该死。”林昭雪心里暗骂一声，“这杂碎居然能把周围的代码错误同化？” “他目前的生命状态很特别。”夜影很快就发现，“他自己成为了这个区域的‘病毒中心’。只要这个区域的Bug没有被修复，他就拥有无限再生的能力。” “也就是说，这里不能把他杀死了？” “物理攻击无效，只有切断他与该区域的数据连接才行。” 看着密密麻麻围上来的一群诡异生物，暗鸦紧紧地握着手中的铁片，额头上的冷汗不断地往下流。 “老板，这怎么打？那东西根本就不能触碰！” 林昭雪看着韩晨枫扭曲且得意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杀意，但是理智告诉她，现在冲上去就是送死。 上一世她没有见过这样的怪物形态，这是蝴蝶效应带来的一种新的变量。 “撤。” 林昭雪咬着牙把那个字吐了出来。 “什么？”暗鸦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我说撤！听不懂人话吗？” 林昭雪突然转过身来，手一扬，两颗烟雾弹飞了出去。 “韩晨枫已经被这个区域封锁了，他动弹不得，我们也无法对他造成伤害。继续消耗的话就等于为他的身体提供营养。” “昭雪！别走啊，我们还没好好叙旧呢！” 身后传来韩晨枫癫狂的笑声，紧接着一根巨大的触手就扫了过来，把废墟楼的顶层给削掉了一半。 三人狼狈地从烟雾中逃了出来，利用地形的优势，很快拉开了距离。 一直跑到两个街区外，确定那些诡异的马赛克怪物没有追上来之后，林昭雪才停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回头望向那个方向，眼中怒火几乎要将空气点燃。 “再让他多活几天。” “夜影，分析一下怎样把病毒体消灭掉？” “需要获得更高的权限来实现代码注入，或者找到这一区域的‘逻辑漏洞’并从内部对其进行破坏。” “那我们去哪里找这个东西？” “江州科技大学的超级计算机中心。”夜影给出的答案是，“那里可能是目前唯一还保留有高级代码的地方。” “而且？” “那里也是Bug最集中的地方，会有许多和刚才那只金蟾毒兽一样的‘惊喜’。” 林昭雪沉默了两秒钟之后突然就笑了出来。 既然不能杀死韩晨枫，那就先把那些所谓的“惊喜”给收了。 等到她捧着一身神装回来的时候，韩晨枫的末路也就到来了。 “看来这次要走很远了。”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头看了一下一脸懵懂的暗鸦。 “别丧着脸，接下来是公费旅游时间。” “旅游？”暗鸦指着大街上的怪物和乱码，“在这里？” “对。” 林昭雪抬头望向天上的血月，眼里带着近乎疯狂的兴奋。 “我们要到这个崩坏的世界里好好逛逛，扫扫货。” “夜影，给我做一个清单。我想了解这个城市所有的Bug在哪里。” “凡是能够产生良性Bug的，一律不放过。” “收到，导航已经更新。第一站：颠倒公园。”夜影的声音中也带了一丝笑意，“那里有一棵倒着长的苹果树，据说吃一颗可以增加十点敏捷。” 林昭雪舔了舔嘴唇，把匕首插到腰里。 “走。” “把这个烂游戏通关了，拿去给他们看。” “噗嗤！” 鲜血如同喷泉一般喷洒到天花板上，或者说喷洒到这个空间的“地面”上。 穿防暴衣的三个人一进到颠倒公园头就爆了，像西瓜一样。 无头尸体诡异地飘浮在空中，然后重重地摔到了倒悬的假山上。 “第三批了。” 林昭雪蹲在一株悬浮的长椅上，手里的薯片是顺来的，正吃得津津有味。 “人类的贪婪永远都是最好的诱饵。” 暗鸦躲在她身后，目睹着眼前这幅毕加索式的惨烈场景，手心全是汗。 “老板，那棵树可以碰吗？” 视线前方有一棵大苹果树，它的根生长在空中，树冠垂到地面。 树上长着的不是红色的苹果，而是一颗颗散发出蓝色光芒的晶体果实。 每一颗果实周围都有很多细小的乱码字符环绕着。 “普通的摘法是不行的。” 林昭雪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 “重力反转区的边界每隔三秒就波动一次，刚才那几个笨蛋是在波峰的时候冲进去的，重力差瞬间就把他们的脑浆挤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