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吃得香，显得对面孙兰的吃相有些拘谨了。 周禾饿的狠，三两下吃完面，又去窗口打包了五个肉包子，1毛钱一个，花了五毛钱加五两粮票。 拎着热乎乎的包子出门，周禾塞了一个给孙兰：“拿着，刚出锅的，趁热吃。” 孙兰脸都红了，手往后缩： “我……我不吃，你都请我吃牛肉面了，包子自己留着吧。” “让你拿着就拿着。”周禾直接把包子塞进她手里，“我买得多，吃不完。” 孙兰捏着滚烫的包子，指尖都在发烫，抬头看周禾时，眼睛亮闪闪的，小声说了句 “谢谢”，小心翼翼地用手帕把包子包好，放进随身的布袋里。 俩人回去得早，到拖拉机旁时，王铁柱正蹲在树荫下抽烟。 周禾走过去，从包里拿出个包子递给他： “铁柱叔，天热，开拖拉机辛苦了，垫垫肚子。” 王铁柱低头一看，白面做的包子，还冒着热气，捏着都软乎乎的。 这年头白面金贵，肉包子更是稀罕物，他这辈子都没舍得这么吃过。 “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拿着吧叔，”周禾把包子往他手里一塞，“回去路上还得麻烦你开车呢。” 王铁柱捏着包子，心里头热乎乎的。这城里来的姑娘，长得俊，心眼还好，刚见面时是他一个老头子以貌取人了，这个小周知青不错，不像有些新来的知青，总端着架子。 他嘿嘿笑了两声，把包子小心揣进怀里，对周禾的好感多了几分。 旁边的孙兰看着这一幕，悄悄攥紧了兜里的包子，她觉得周禾这个人，是真的好。 等众人都到齐了，王铁柱在拖拉机旁摁灭了烟头，粗着嗓子喊： “都上车上车，该回村了！” 车斗里早挤满了人，你挨我我挤你，连转身都费劲。 郑晓曼刚坐稳，就从帆布包里小心翼翼的拿出来一条明黄色的布拉吉，收腰的款式，领口还绣着朵小粉花，在满是灰布褂子的人群里格外扎眼。 她拎着裙摆抖了抖，特意转向季晏之，声音甜得发腻： “晏之哥，你看咱们新买的裙子，镇上供销社最好的料子呢，好看不？” 说这话时，她眼角的余光一个劲儿往周禾那边瞟，就盼着对方能看过来。 季晏之顺着她的话点头： “挺好看的，颜色亮。” 可郑晓曼等了半天，周禾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她正和孙兰凑在一起说话，手里拿着刚买的雪花膏，低头给孙兰比划着什么，嘴角还带着笑，仿佛压根没听见这边的动静。 郑晓曼心里正窝火，却听见旁边几个大娘在低声嘀咕。“这城里姑娘穿得这么花哨，家里指定不差钱。” 张淑芬咂咂嘴，眼神在郑晓曼身上溜来溜去，“我家二狗要是能跟她处上，往后还愁没好日子过？” “就是，”旁边的刘大菊接话，“看着细皮嫩肉的，怕是不经哄，我找个机会让我家二柱也跟她搭搭话……” 这些话飘进郑晓曼耳朵里，她脸上的笑顿时僵了。本想在周禾面前显摆，没成想引来了这群大娘的算计 谁要跟一群乡下的泥腿子接触，再看周禾那副全然不在意的样子，她只觉得一阵难堪，赶紧把布拉吉卷起来塞进包里，狠狠瞪了眼那些碎嘴的大娘，没再吭声。 拖拉机刚在村口停稳，周禾就拉着孙兰往知青点走。 日头偏西，村口的土路被晒得发烫，踩上去鞋底都发黏。 刚拐进知青点所在的胡同，就见几个老知青扛着锄头往回走。 林慧额前的碎发全被汗水浸湿，贴在脸上，军绿色的褂子能拧出水来，一靠近就能闻到股浓重的汗味；王强的胳膊晒得黝黑，袖口卷到肘部，露出的皮肤上沾着泥点，脖颈上搭着的毛巾也湿得透透的。 他们看见周禾两人，只是疲惫地摆了摆手，连说话的力气都像是被太阳晒没了。 周禾看着他们汗流浃背的样子，脚步下意识慢了半拍。 她低头瞅了瞅自己的手——纤细白皙，指腹光滑，虽说原主下乡之前在周家备受苛待，但是也没干过什么农活啊，更别说自己了，连衣服都没怎么洗过。 “明天……就要上工了吗？”周禾轻声问孙兰，声音里带着点发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