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周禾是被孙兰叫醒的。 “周禾，醒醒，该起了，村长该来接咱们去镇上了。” 周禾揉着眼睛坐起来，赶紧摸了把冷水洗了脸，跟着孙兰往村口走。 远远就看见郑晓曼、季晏之和李维已经候在那儿，旁边停着辆突突作响的拖拉机，车斗里已经坐了不少村民。 刚走近，就听见几个大娘凑在一块儿嘀咕，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飘进周禾耳朵里。 “你瞅那新来的女知青，长得跟画里的妖精似的，这么俊，怕是要把村里小伙子的魂都勾走喽。”说话的是张淑芬，手里还挎着个竹篮。 旁边的刘大菊接话：“就是说啊，小伙子们心思都放姑娘身上了，谁还肯卖力挣工分？” 王翠萍也跟着点头：“大菊，你家二柱可还没对象呢，可得看紧点……” 周禾被这阵仗看得有点发窘，只能尴尬地朝她们笑了笑。 这时候，一个微胖的中年妇女从拖拉机上挪了挪屁股，空出个位置，冲她招手： “姑娘，过来坐这儿！” 周禾拉着孙兰走过去，刚坐稳，就被那妇女拉住了手。 她手心糙得很，带着点泥土的温度，捏着周禾的手来回摩挲 “哎呦，这姑娘长得可真俊，是昨天刚来的知青吧？我是村长王铁柱家的，你叫我翠英婶就行。” 王翠英嗓门亮，一开口，周围几个婶子都看了过来。 她又夸：“这皮肤嫩的，跟城里的细瓷似的，看着就讨喜。” 周禾被夸得不好意思，只能笑着应： “谢谢翠英婶。” 不远处的郑晓曼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脸瞬间就拉了下来。 她昨晚上吃了肉罐头，今早又挑了件新衣服穿，本以为这样就能压周禾一头，没想到这丫头几句话就跟村里的人混熟了，还占了个舒服的位置。 等她坐上了拖拉机，剩下的位置就只剩角落了，旁边挤着个汗味浓重的大叔，熏得她直皱眉。 郑晓曼往周禾那边瞥了眼，见她正被王翠英拉着说家常，心里头又酸又气： 凭什么周禾运气这么好？不就是长了张狐媚子脸吗？真会笼络人心！郑晓蔓越想越憋屈，干脆别过脸，盯着路边的玉米地，心里头堵得慌。 拖拉机“突突突”地发动起来，载着满车的人，晃晃悠悠往镇上赶去。 拖拉机“突突突”地在镇上的土路上停稳，村长王铁柱掐了烟，冲几个知青摆摆手： “到地方了，你们自己转悠，晌午头在这儿集合，别耽误回程。” 周禾跟孙兰手拉手进了镇，先直奔供销社。 里头光线昏暗，几个售货员趴在柜台上打盹，见有人进来，眼皮都懒得抬。 周禾倒不介意——这年代的铁饭碗，哪有什么服务态度可言。 她转了一圈，没什么特别想买的，瞥见卖友谊牌雪花膏的柜台，还是停下了脚步，虽然空间里什么都不缺，但是来都来了，还是要感受一下这个时代消费的快感。 “同志，要一盒雪花膏。” 售货员斜睨她一眼，慢悠悠道： “3毛七，加一张工业券。” 周禾早有准备，从帆布包里摸出钱包，抽出钱和票递过去。那钱包看着旧，里面的票证却整整齐齐，售货员接过时愣了下，没再多说，扔过来一盒铁壳雪花膏。 孙兰在旁边买了个印着红牡丹的陶瓷盆和一块粗肥皂，见周禾没再买别的，好奇问： “你不用买别的了吗？” “来的时候都带全了。” 周禾笑了笑——空间里备着的东西，比供销社货架还全乎。 俩人往外走，路过国营饭店时，周禾脚步一顿，拉着孙兰就往里进： “走，进去吃点东西。” 孙兰吓了一跳，赶紧摆手： “我不饿，别花那钱……” “没事，我请你。” 周禾不由分说，走到窗口跟服务员报了两碗牛肉面，“要大碗的，多加面。”又补充，“1块钱，二两粮票，一两肉票，对吧？” 服务员核对了票证，没多久就端来一碗面。 粗瓷大碗里，面条筋道，上面铺着厚厚一层牛肉块，汤汁飘着油花，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周禾咬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这才叫牛肉面！后世那两片肉飘在汤里的，简直是糊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