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主任深深看了李建功一眼，重重点头：“明白了。这事我来办。” 这件事很快传开了。 周围几个公社的人都知道：北疆工坊那个李总，心善，不只看重技术，也看重人品，愿意给穷苦人机会。 来找活干的人越来越多。 李建功没有全收，但让柳如烟做了个登记，把每个人的特长、家庭情况都记下来。 他琢磨着，等工坊走上正轨，可以搞些外包的手工活，让那些在家照顾老人孩子的妇女也能挣点钱。 韩厂长感慨：“李总，您这是把人心聚起来了。” 李建功笑笑：“人心都是肉长的。 你真心对大家好，大家就真心把这儿当家。” 十二月中旬，第一场大雪封山前，联合工坊的第一批产品下线了。 食品加工区生产了五百盒“北疆山珍礼盒”，里面有松子、榛子、黑木耳、猴头菇，包装是实木盒子，盖上刻着白桦林的图案。 手工艺品区烧制了两百件陶瓷，包括茶具、笔筒、花瓶、摆件，全是黑省风物主题。 服装区做了一百件改良版棉袄，用的是新式蓬松棉，外面是厚实的劳动布，领口袖口镶着毛皮边——实用又好看。 这些产品，李建功没急着卖。 他先在工坊里办了个内部展销会，让工人们自己看、自己评。 工人们看着那些精美的产品，简直不敢相信是自己做出来的。 摸着自己参与生产的陶瓷，包装着自己封箱的山货，试穿着自己缝制的棉袄，那种自豪感，比发工资还让人激动。 王大山，那个当初领头上门讨说法的汉子，现在在仓库当保管员。 他抚摸着木箱上的“北疆”商标，眼圈红了：“俺活了半辈子，第一次觉得……俺干的活，体面。” 这句话，传到李建功耳朵里。 他站在车间二楼的走廊上，看着下面忙碌而有序的景象，看着那些曾经迷茫、现在眼里有光的脸庞，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年关刚过，正月里的黑省依然冰天雪地。 但北疆联合工坊里，早已热火朝天。 李建功没让大家歇着，正月初六就开工了。 他的理由很充分：“春交会四月初开幕，满打满算就两个多月。 咱们的第一炮必须打响，时间紧，任务重。” 工人们没有怨言，年前那批产品的成功，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食堂丰盛的年夜饭和实实在在的年终奖金，更让他们对工坊有了归属感。 现在就是李建功说“连夜赶工”，估计都有人响应。 生产线全开，食品车间日夜不停，山珍礼盒的产量从每天五十盒提到一百盒；陶瓷窑冒着青烟，一窑接一窑地烧；服装车间缝纫机嗒嗒作响，新款春装正在打样。 李建功同时布了三局棋。 第一局，外贸，他让小周带着最新样品再下南方，这次不是探路，是攻城略地。 春交会展位已经定了，在乡镇企业展区最好的位置。 在那之前，你要把咱们的样品送进各大外贸公司、宾馆商场、侨汇商店。价 格可以谈，但底线不能破，北疆的产品，必须走中高端路线。” 小周拍胸脯：“李总放心，这回我有经验了。咱们的东西有特色，不愁没人要。” 第二局，李建功亲自跑省城，见百货公司的采购主任、机关事务管理局的负责人、各大厂矿的工会干部。 他不再是小打小闹地推销，而是带着完整的产品目录和企业画册，谈的是长期供货、独家代理。 省百货公司的张主任翻着画册，惊讶道：“李经理，不，现在该叫李总了。你们这发展速度，也太快了。 半年前还是几个小厂，现在都成联合工坊了。” “所以更需要张主任支持啊。”李建功笑道。 “我们工坊现在产能稳定，质量有保证。 如果您这边能签个年度采购合同，我们可以给最优惠的价格，还能根据百货公司的需求定制产品。” “定制？”张主任感兴趣了，“怎么个定制法？” “比如这个山珍礼盒，我们可以专门做‘省百货专供’版，包装上加你们的logo。陶瓷也可以做系列产品，比如‘北国四季’主题，只在你们柜台销售。 服装就更灵活了，可以按你们的尺寸、颜色要求批量生产。” 张主任沉吟片刻：“这个思路好。 我打个报告，争取签个五十万的年度合同。” 五十万！李建功心里一喜，但面上保持平静：“谢谢张主任。 另外，我们工坊还想在百货公司设个专柜，不仅卖货，还现场展示制作工艺。 比如陶瓷拉坯、刺绣剪纸，让顾客看得见、摸得着。” “这个更有意思！”张主任一拍大腿，“现在买东西，不光看东西本身，还看背后的故事。 你们这个专柜要是搞起来，肯定吸引人。” 第三局，也是最关键的一局，打通原料渠道。 李建功深知，工坊要想长久，光有加工能力不行，必须掌握上游资源。 他去了林区，见了几个林业局的负责人。 黑省林木资源丰富，但长期以来只是卖原木，附加值低。 李建功提出合作：“我们工坊需要大量优质木材，但不是原木，是处理好的板材、木方。 如果林业局愿意，我们可以合作建一个小型木材加工厂，你们出原料和场地，我们出设备和技术，利润分成。” 林业局的孙局长抽着烟，眯着眼打量这个年轻人：“李总，你这算盘打得精啊，我们出地出料，你出设备，然后一起赚钱。” “孙局长，单卖原木，一立方米你们挣多少？加工成板材，能翻一番。 要是再做成家具、工艺品，翻两番三番都有可能。”李建功不回避。 “但我们一家吃不下整个林区。合作，是把蛋糕做大，大家都多分点。” 孙局长沉默良久，烟抽了一根又一根，最后说：“这事太大，我得开会研究。不过……你留个详细方案，我觉得，有戏。” 从林业局出来，李建功又去了几个产粮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