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工坊不只是赚钱的项目，它还承载着带动地方发展的责任。 外资比例太高，将来很多事不好办，最多百分之三十。” 代表打电话请示何先生。 半个小时后，电话回了过来：何先生同意了，但要求董事会席位，并且要派一个财务副总监过来。 “可以。”李建功爽快答应，“欢迎监督。” 五十万资金到位，工程得以继续。 但李建功清楚，借来的钱是要还的，工坊必须尽快投产、盈利。 他一边盯工程，一边抓生产准备。 派陈原去南方考察最先进的食品加工设备，派韩厂长去学习新工艺，派刘厂长去服装厂跟班学习流水线管理。 所有骨干都撒出去学本事，学费他掏，但回来必须带成果。 十月底，食品加工区的厂房率先封顶。 红砖灰瓦，宽敞明亮，窗户开得很大，这是李建功特意要求的，“车间要亮堂，工人干活心情好”。 设备陆续运到。 大豆膨化机、菌菇烘干线、坚果炒制设备……都是国内能买到的最好的。 安装调试那天，红旗公社的老老少少都跑来围观。 看着那些钢铁机器轰隆隆运转起来，孩子们兴奋地尖叫，老人们啧啧称奇。 李建功站在崭新的车间里，对招进来的第一批工人说：“这些机器，就是咱们吃饭的家伙。 要爱惜，要学好怎么用。 从今天起，你们不是普通社员了，是北疆联合工坊的工人。 咱们生产的每一包山珍，都要对得起‘北疆’这个牌子！” 工人们穿着统一的浅蓝色工装，站得笔直，眼里有光。 十一月初，手工艺品区的厂房也建成了。 这个区的设计更有特色：保留了传统手工作坊的格局，每个工种有独立的工作间，但又有公共的展示区和物料区。 陶窑建在院子中央，用青砖砌成，像个古朴的雕塑。 韩厂长从景德镇请来两位老师傅，负责培训陶瓷组的工人。 李建功特意交代：“不要全学别人的，要结合咱们黑省的特点。 陶土不一样，烧出来的质感就不一样。要做出咱们自己的风格。” 于是，工坊里开始试验。 用本地的高岭土配比，调出独特的灰白底色；釉料里加入草木灰，烧出温润的哑光质感； 图案设计上，不用传统的龙凤花鸟，改用白桦林、雪原、鹿群、冬捕，黑土地上的生活图景。 第一窑开窑那天，所有人都围在窑口。 窑门打开，热气蒸腾，老师傅用长钩把一件件瓷器取出来。 当第一件白桦林图案的笔洗出现在阳光下时，现场一片惊叹。 那瓷器，胎体厚实，釉色温润，白桦树的线条简洁有力，背景是淡淡的雪灰色。 它不华丽，不精巧，却有一种质朴厚重之美。 “成了！”韩厂长激动得声音发颤，“李总，咱们有自己的东西了！” 李建功接过笔洗，仔细端详，良久点头：“就是这个味道。黑省的味道。” 十一月的黑省，已然入冬。 北风呼啸，雪花纷飞，大地一片银白。 联合工坊的建设被迫放缓，但内部装修和设备调试还在继续。 李建功让人在工地搭起临时暖棚，里面生着炉子，工人们轮流进来取暖干活。 这天下午，李建功正在暖棚里跟老赵商量采暖管道的事，一个年轻人急匆匆跑进来：“李总，外面来了好多人，说是……说是找您要说法。” 李建功心头一紧，放下图纸走出去。 工坊大门口，果然聚集了二三十人，有男有女，大多衣衫单薄，在寒风中瑟瑟发抖。领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脸膛黝黑，手上满是老茧。 “各位乡亲，我是李建功。天这么冷，有什么事进来说吧。”李建功打开大门。 那群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进来了。暖棚里暖和，有人一进来就打了个哆嗦——冻透了。 柳如烟闻讯赶来，让食堂煮了姜汤端过来。 一碗碗热腾腾的姜汤递到手里，那些人的脸色缓和了些。 领头的汉子喝了口姜汤，开口说：“李总，我们是前进公社的。 听说你们这儿招工，我们都报了名，可一个都没选上。我们就想问问，为啥？” 李建功想起来了。 前进公社离这儿三十多里，比红旗公社更偏僻贫困。 招工时确实有不少人报名，但经过考试，录取的很少。 “这位大哥，怎么称呼？” “我叫王大山。” “王大哥，招工考试是公平的。我们考的是基础技能和学习能力，可能咱们公社的兄弟平时接触机器少，所以成绩不理想。” “可我们有力气啊！”一个年轻后生忍不住说，“种地、伐木、扛包，啥重活都能干！李总，给个机会吧，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他说着说着，眼眶红了，周围几个人也低下头。 李建功心里不是滋味。 对柳如烟说：“如烟，去把刘主任请来。” 又对王大山说：“王大哥，这样行不行。 工坊的正式工人，确实需要一定技能。 但工坊还需要很多辅助工种，仓库保管、场地清理、物料搬运、食堂帮厨……这些岗位，对技能要求不高，但一样重要，你们要是愿意，可以留下试试。 试用期一个月，合格就转正。” 王大山愣住了：“李总，您……您说的是真的？” “真的。”李建功说，“但咱们丑话说在前头。这些岗位工资比技术工人低，一开始每月二十八块。 要是干得好，以后还能调岗。愿意吗？” “愿意！愿意！”一群人连连点头。 二十八块，也比在生产队挣得多啊！ 刘主任赶来了。李建功跟他商量，在工坊边上搭几间临时宿舍，让这些路远的人先住下。红旗公社出木料和人力，工坊出钱买建材。 “李总，您这是……”刘主任有些不解。这些人不是红旗公社的，按理说不用管这么周到。 “都是穷苦乡亲，能帮一把是一把。”李建功说。 “再说了，工坊建在这里，光红旗公社一家好不够，要周边都好了，工坊才能真正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