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安静了。 大家都被李建功的雄心震撼了。 一百万营业额，已经是天文数字，可他还嫌不够。 “李总，步子会不会迈得太大了？”柳如烟轻声问。 “是有点大。”李建功承认，“但不迈大步，就永远是小打小闹。 咱们现在已经有了基础。 有资金，有人才，有关系，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有信誉。这些都是咱们的本钱。” 他看着大家：“当然，风险也有。可能会失败，可能会赔钱，甚至可能会惹上麻烦。 所以，我不强求。愿意跟我继续闯的，留下来；想求稳的，我也不拦着。 大家考虑三天，三天后给我答复。” 散会后，李建功一个人留在会议室。 没过多久，门被轻轻推开，柳如烟走进来：“建功，大家商量了，都愿意跟你干。” 李建功转头看着她，笑了：“如烟，你呢？” “我？”柳如烟也笑了，“我早就上了你的船，下不来了。” 李建功走到窗前，望着远方。 省城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一片星海。 几天之后，李建功站在了机场的出口。 南方的湿热空气扑面而来，和北方的干冷截然不同。 他眯起眼睛，看着这个陌生的城市。 高楼比省城多，街上行人的衣着更鲜艳，骑摩托车的青年呼啸而过，卷起一阵风。 “李总，这边！”小周挥着手从人群中挤过来。 他是半个月前先遣来沿海城市的，已经租好了办事处。 办事处设在越秀区一栋五层楼的二层，八十平米，隔成两间办公室和一个小会议室。 墙上挂着地图，标注着已开拓的市场。 窗台上摆着几盆绿萝，给这个临时据点添了些生气。 “李总，这是最近的调研报告。”小周递上一叠材料。 “沿海城市的情况比咱们想象的复杂。 市场活跃，机会多，但竞争也激烈。 本地人做生意精明，各有各的门路。 咱们外来户，想插一脚不容易。” 李建功接过材料，边看边问：“咱们的产品，在这边有销路吗？” “有，但价格上不去。”小周说，“我跑了几家百货公司和商店，咱们的林源山货、工艺蜡烛、陶瓷茶具，他们都有兴趣，但嫌贵。 同样的菌菇脆片，有地方能卖八毛一包，这里只能卖六毛。 这里靠近国外，进口食品多，竞争激烈。” “价格不是问题。”李建功放下材料，“只要量上去，成本就能下来。 关键是找到稳定的销售渠道。你联系的那几个批发商，靠谱吗？” “还算靠谱。”小周说，“都是做食品批发的，有门店，有车队。但他们要账期，最少三个月。” 三个月账期？李建功皱眉。 这意味着要先垫付大量资金。 北疆集团现在的流动资金，支撑不了这么大的应收款。 “还有别的路子吗？” “有。”小周压低声音，“我认识几个‘水客’，专门从国外带货进来。 他们说，如果能搞到外汇券或者港币，可以直接从国外进货，利润更高。” 水客？李建功心里一动。 他知道这个灰色行当，利用两地差价倒卖商品。虽然风险大，但利润确实高。 “先不急。”他谨慎地说，“咱们初来乍到，稳扎稳打。 你继续跑百货公司和批发商，我亲自去看看市场。” 接下来三天，李建功走遍了主要商业区。 他一个店铺一个店铺地看，问价格，看货品，和老板聊天。 他发现几个特点。 第一，这里的人敢消费，虽然平均工资不比省城高多少，但花钱大方，尤其喜欢新鲜玩意儿。 第二，商品丰富，除了本地货，还有进口商品。 第三，流通灵活。除了国营商店，还有不少集体商店、合作商店，甚至有个体户在悄悄做生意。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了那种躁动，每个人都在谈赚钱，谈生意，谈机会。 这种氛围，在省城还感受不到。 第四天，李建功去了企业交流会旧址。 虽然离春季企业交流会还有两个月，但周边已经聚集了不少外贸公司、厂家办事处。 他走进一家挂着“贸易公司”牌子的办公室，接待他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姓黄，说一口带这南方口语的普通话。 “李先生是北方来的？做哪一行？” “食品、工艺品、轻工产品都有。”李建功递上名片。 “黄经理，我们想通过企业交流会拓展出口业务，想请教一下流程和门道。” 黄经理看了看名片，又打量李建功：“北疆实业？没听过。 不过你们的产品倒是有特色，企业交流会的展位紧张，你们这种新公司，很难拿到。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熟人介绍，或者找我们这种代理公司。”黄经理笑了。 “我们公司专门帮内地企业做出口代理，收百分之八的佣金，包办展位、翻译、谈判、报关所有手续。” 百分之八？李建功心里算账。 如果一单生意赚百分之二十，交完佣金只剩百分之十二，还要扣除成本，利润很薄。 “谢谢黄经理，我考虑一下。” 从粤海公司出来，李建功心里有了底。 这里机会确实多，但水也深。想要立足，要么付出高昂代价找代理，要么自己建立渠道。他选择后者。 回到办事处，他召集小周和两个新招聘的本地业务员开会。 “沿海市场，咱们分两步走。”李建功在白板上画图，“第一步，内销站稳脚跟。小周，你继续跑批发渠道，但账期不能超过一个月。 咱们可以给价格优惠，但不能垫太多资金。 小王、小李，你们去跑酒楼、宾馆、机关单位的后勤采购，这些单位用量稳定，付款有保障。” “第二步，出口业务。”他顿了顿，“不通过代理公司，咱们自己搞。 小周，你去外贸局、海关、商检局跑手续，把该办的证都办下来。 我回省城，组织货源，准备样品，两个月后的春季企业交流会，咱们必须参加。” “可展位怎么办？”小周问。 “我想办法。”李建功说。 他说的想办法，是动用人脉。 回到省城后，他第一时间去找了高主任。 现在的高主任，已经升任省经济委员会副主任，分管外贸。 听了李建功的计划，高主任抽着烟，沉吟良久：“建功，你想自己搞出口，这个想法好。 但企业交流会展位确实紧张，各省都抢破头。 咱们省的名额，早就分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