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产品要有附加值。”李建功说，“原料不值钱，但加工成成品就值钱了。 比如松子，原料一斤几毛钱，加工成开口松子，一斤能卖几块。运费摊到高价产品上，就不显了。” 这话让大家看到了希望。 接下来一个月，李建功团队忙疯了。他们先选了三个突破口：松子加工、蘑菇烘干、中药材粗加工。 小周负责跑外贸渠道，联系国外的何先生和其他客户； 小王负责设计产品和包装；老杨负责组织生产和质量管理；陈原则带着县里的技术员，改进加工工艺。 李建功统筹全局，还要协调县里各部门的关系。 最难的是资金。二十万启动资金，建一个松子加工厂就用去了大半。蘑菇烘干和中药材加工，没钱了。 他想了两个办法：一是动员社员集资，以工代股；二是找信用社贷款，用订单合同做抵押。 社员集资效果有限——大家穷，拿不出多少钱。 信用社贷款也难——没有抵押物，光有订单合同，信用社不敢放款。 就在李建功发愁时，转机来了。 小周从省城打来电话：“主任，好消息！何先生同意预付百分之三十的货款，订购五吨开口松子！” 预付货款！这是外贸中很少见的优惠，说明客户非常信任他们。 “太好了！多少钱？” “总价十万，预付三万。” 三万！解了燃眉之急！李建功立刻用这笔预付金，启动了蘑菇烘干项目。 四月份，松子加工厂建成投产。 设备是二手货，从省城废旧物资站淘来的，陈原带人改造后能用。第一批工人是当地社员，经过培训上岗。 第一批开口松子出来，李建功亲自把关。 颗颗饱满，开口均匀，盐焗味道正好。包装用小王设计的“白山黑水”品牌，中英文标签，简洁大方。 样品寄给何先生，很快回复：质量合格，可以发货。 第一单出口生意成了！虽然量不大，但意义重大——这是林源县历史上第一次出口产品。 县里轰动了。胡县长激动地握着李建功的手：“李主任，你可真是我们林源县的贵人啊！” 李建功却冷静：“胡县长，这才开始。 咱们得抓紧把蘑菇烘干厂也建起来。” 有了松子厂的成功经验，蘑菇烘干厂进展顺利。五月份投产，产品很快也找到了销路——日本客商对野生蘑菇感兴趣，签了长期合同。 中药材加工复杂些，但陈原有经验。他们建了个简易的清洗、切片、烘干车间，把当地产的黄芪、党参加工成饮片，通过外贸公司销往东南亚。 到六月底，三个厂都运转起来了，吸纳了二百多名社员就业，产品全部出口，月创汇达到五万美元。 这在当时是个了不起的数字。省里简报专门报道了林源县的经验，标题是《山区小县闯出外贸新路》。 李建功的名字再次出现在省领导视线里。高主任专门打来电话：“建功，干得漂亮！但不要满足，要继续扩大。” 李建功确实没满足。他现在想的是产业链延伸。 松子厂的下脚料可以用来做饲料；蘑菇烘干厂的余热可以建个温室种菜；中药材的根须可以开发保健茶……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随着规模扩大，原料供应跟不上了。社员上山采集，效率低，也不稳定。 “得搞人工种植。”陈原建议，“松树可以嫁接矮化，蘑菇可以人工培育，中药材更可以种植。” “可社员不会啊。” “学嘛。”陈原说，“咱们办培训班，请专家来教。” 李建功采纳了建议。他通过省农科院的关系，请来了几位专家，在县里办起了“山区特色种植培训班”，免费培训社员。 开始没人愿意学——觉得种地不如采山货来钱快。 李建功就让三个厂的工人现身说法：在厂里干活，一个月稳定收入三四十块，比上山采货强多了。 而且，人工种植的原料，厂里优先收购，价格有保障。 慢慢有人动心了。第一批五十个社员参加了培训，学种松树、蘑菇和药材。 七月份，李建功遇到了新问题，运输瓶颈。 虽然产品附加值高了，但产量大了，靠马帮牛车运不出去。 县里到省城的公路，有一段是土路，雨天泥泞，货车经常陷进去。 必须修路。但县里没钱，省里拨款也有限。 李建功想到了一个办法：以工代赈。 组织社员修路，厂里出粮食作为报酬。路修好了，大家受益。 这个提议得到了社员支持。 农闲时节，上千社员上路，分段包干。李建功也扛着铁锹上工地，和社员一起干。 胡县长劝他：“李主任，你是领导，不用亲自干。” “领导更要带头。”李建功说，“路修不好，咱们的产品就出不去，厂子就得停产。” 这话传开，社员的干劲更足了。一个多月，二十里土路铺上了砂石，虽然还是简易公路，但至少能通货车了。 路通那天，李建功站在路口，看着第一辆满载松子的货车缓缓驶过，心里感慨万千。 从二月底到八月，半年时间，林源县变了样。三个厂正常运转，路修通了，社员有了稳定收入，县财政也有了税收。 更重要的是，大家的思想变了——从等着救济，到主动干事；从怀疑观望，到积极支持。 八月下旬，省里在林源县召开现场会，推广他们的经验。 各地市来了上百人，参观工厂，走访社员，听李建功介绍。 现场会很成功。李建功的汇报，没有空话，全是数据和案例。 最后，他说：“林源县的经验，总结起来就是三句话：立足本地资源，瞄准外部市场，发动群众参与。 只要路子对，穷县也能闯出新天地。” 掌声热烈。高主任在总结讲话中说：“李建功同志用实际行动证明，事在人为。 希望各地认真学习林源经验，因地制宜，发展乡镇企业，壮大集体经济。” 现场会后，李建功更忙了。 各地来取经的人络绎不绝，他耐心接待，但也强调：“经验可以学，但不能照搬。 每个地方情况不同，要找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