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回去的时候,他用那一块钱,在供销社咬牙买了半斤水果糖和两盒“经济”牌香烟。糖给柳如烟她们分分,烟留着应酬。
开春的日子一天天临近,天气真正暖和起来。
菜地里的作物长势喜人,尤其是白菜和萝卜,叶片肥厚,看着就比别人家的水灵。
土豆的茎叶也郁郁葱葱。
李建功觉的真正的考验和收获,马上就要来了。
而他也通过维修站,意外地打开了一条获取“工业资源”的隐秘渠道。
春风拂过靠山屯,带来泥土解冻的气息和万物复苏的希望。
第一茬春菜下来的时候,整个靠山屯都轰动了。
李建功他们那片菜地里,水灵灵的大白菜一棵棵墩实实,叶片紧裹,看着就比寻常白菜大一圈。
青皮萝卜更是粗壮得惊人,拔出来白生生、脆生生的,分量十足。
就连土豆,挖出来的块茎也格外匀称饱满。
没有精确称量,但眼瞧着就比别人家自留地里的产出多出至少五成。
这还不算他们播种时间其实比正常春播略晚,而且经历了倒春寒。
柳如烟带着几个女知青小心翼翼地收菜,心里又是激动又是忐忑。
李建功定的规矩,收上来的菜先不急着分,堆在院子空地上,小山似的,惹眼得很。
最先跑来看热闹的是左邻右舍的社员。
王婶子摸着那水嫩的白菜叶子,啧啧称奇。
“哎哟我的老天爷,这菜咋长得这么好?跟喝了仙水似的。”
赵大爷蹲在萝卜堆前,拿起一个掂了掂。
“这萝卜,怕不得有三四斤?俺种了一辈子地,也没见过这么争气的萝卜。”
消息像长了翅膀,不一会儿,半个屯子的人都围过来了。惊叹声、询问声不绝于耳。
“建功啊,你们这菜籽是打哪弄的?咋这么邪乎?”
“就是,给俺们也匀点呗?拿鸡蛋跟你换。”
“这菜看着就好吃,肯定水甜。”
李建功被围在中间,脸上带着笑,心里快速盘算着。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预案也想好了。
“各位叔伯婶子,”他提高声音,“这菜籽啊,是我以前一个在农研所帮忙的亲戚给的,说是他们那儿淘汰下来的老品种,可能碰巧适合咱这儿的水土。
我们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肥上得足,照料得勤些。
大家要是感兴趣,等这茬菜收了,我们留了种,明年可以试着换给大家一点,不过得等我们试验稳当了才行,可不能糟蹋了好东西。”
他话说得圆滑,既解释了来源(“淘汰的老品种”降低敏感性)。
又承诺了将来分享的可能(留个念想),还强调了试验性质(避免现在就被人硬要)。
众人听了,虽然有些心急,但也觉得在理。
好东西嘛,谁不想自己也有?
但人家知青娃娃自己捣鼓出来的,总不能硬抢。
一时间,羡慕有之,嫉妒有之,盘算着怎么跟李建功套近乎的更有之。
王建国和张卫东也闻讯来了。
看着那堆成小山的优质蔬菜,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和一丝振奋。
王建国把李建功叫到一边,低声道:“好小子,真让你鼓捣出来了。
这产量,这成色,没说的。不过,动静闹得有点大啊。”
“书记,我们就是按您说的,稳当点搞。”李建功说。
“菜都在这里,我们打算先给队里交一部分,算我们知青点对集体的贡献。
剩下的,我们自己留点吃,多余的,看能不能跟供销社或者别的队换点我们需要的东西,比如布票、盐、工具啥的。
一切听大队安排。”
主动上交一部分,这是表态,也是避嫌。
把处置权交给大队,更是聪明之举。
王建国满意地点点头:“嗯,有觉悟。
上交的菜,队里按质论价,给你们记工分。
剩下的,你们自己处理,原则还是那一条,别搞出问题。
回头我让会计来跟你和柳如烟对接。”
有了王建国这句话,李建功心里更踏实了。
他立刻组织人手,挑出品相最好的一部分白菜、萝卜和土豆,仔细捆扎好,送到了大队仓库。
会计过了秤,果然分量喜人,直接给记了一笔可观的工分,乐得王铁柱他们合不拢嘴。
剩下的菜,李建功没急着全分。
他让柳如烟按之前出工出力的情况,给每个参与了种菜的队员分了足够吃一阵的份额,皆大欢喜。
还特意给王建国、张卫东以及几位平时对他们不错的屯里老人,各自送了一点,人情做到位。
最后剩下大约三分之一,品相稍次但数量依然可观的菜,李建功有了新的想法。
他去了公社。
这次没直接去供销社,而是先去了农机维修站找吴师傅。
吴师傅正蹲在地上跟一个戴眼镜、皮肤黝黑的中年人说话,手里比划着。
看见李建功,招招手:“来得正好,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那个鼓捣出好菜的知青,李建功。
建功,这是农技站的刘技术员。”
刘技术员站起身,推了推眼镜,好奇地打量着李建功。
“你就是李建功?你们种的那菜,老王(王建国)电话里跟我夸了半天,说长得匪夷所思。
用的什么方法?真是老品种?”
李建功心里一动,王书记居然主动跟农技站通了气?这是好事。
他连忙把对社员那套说辞又拿了出来。
但更详细地说了说他们“深坑施肥”、“草肥覆盖保温”、“勤松土”等具体做法,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经得起推敲。
刘技术员听得很认真,不时追问细节,最后点点头。
“方法倒是实在,肯下功夫。不过,品种肯定还是关键。你说淘汰的老品种……是哪家农研所的?什么编号?”
李建功面露难色:“刘技术员,不瞒您说,我那亲戚就是帮着打杂的。
具体编号他也不清楚,就说是什么抗寒高产的老品系,让我试试。
我这也是瞎碰。”
刘技术员有些遗憾,但也没深究,这年头各种渠道来的种子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