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帆拉开房门走了出来，见老爸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走过去把事情一说。 “你的意思是，被服厂的产品质量还行就是样式有点土气了？”杨东平没急着表态，问他道。 “不是有点土气，土的简直没眼看，土掉渣了。” “没眼看，呵呵，这个词儿用得，可真是一点都不客气啊。” “老爸你就说帮不帮我这个忙吧。” 杨东平琢磨琢磨，心说托关系帮儿子卖衣服，也不算违反纪律的大事，也相当于帮被服厂清理清理库存，让老邱回回血，于是就答应下来。 他嗯了一声，拿起电话打给教育局长。 教育局长那边也很痛快，让杨帆周一去办公室里谈。 接下来的一天半时间，杨帆确定了要印制的图案，拿给死胖子看了看。 又从被服厂借了辆三轮车，将两千件T恤送去大方印务。 周一上午九点钟，他拿到了几件印有：莘莘学子梦想成真图案的T恤，然后直奔教育局。 哦，这个时候还叫教委。 他顺利见到教委金主任。 老金挺幽默的一个人，打趣他道：“你小子长能耐了，都学会做买卖了，还记得你金大爷不？” 南和县就这么大，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上街溜达一圈全是熟人。 杨帆笑道：“我对金大爷可是印象深刻啊，我还记得我小时候有一年夏天，大爷您去我家喝酒，喝高兴了让我骑您脖子上，我一点都不客气，哗就是一泡尿，把您那件跨栏背心浇了个前胸贴后背。 您还逗乐说，可惜这泡童子尿了，不然拿它煮鸡蛋，吃了指定能败火。” 金学文哈哈大笑，拍着杨帆的肩膀让他坐了，又从他手里拿了件T恤衫瞧了瞧，道：“那年你四岁还是五岁来着？你小子从小就淘，都淘出圈儿了。” “嘿嘿，听您这意思，这么多年了，您还没从我那泡童子尿的阴影里走出来呢？到现在还觉得没吃上童子尿煮的鸡蛋很遗憾？” “兔崽子，我就算觉得遗憾，你小子还是个童男子么？” “我当然是了，要不然我掏出来您瞧瞧？”杨帆的胸脯高高的。 “滚蛋吧你，少跟我在这儿嬉皮笑脸的。” 金学文说着，自个儿也笑了，又道：“这T恤样式挺新颖的，口号也响亮，这样吧，你给我来三千件，我往各个学校里发一发。对了，多少钱一件啊？ 先说好，我们教委是个穷单位，你小子可不能狮子大开口。” 杨帆说道：“那不能够，15块钱一件大爷您看行不行？” 金学文看看他，笑道：“12，行你就送过来，不行就拉倒。” 得，您不去做买卖白瞎您这个人儿了。 “行吧，大爷都开口了，我赔一点就赔一点吧。”这货得了便宜还卖乖。 金学文看破不说破，把杨帆送出办公室，道：“告诉你爹，让他抽空请我喝酒。” 杨帆说声没问题，下楼离开教委大院，蹬着三轮车又奔被服厂，拉了一千件白T恤送到方胖子店里，告诉他，今晚加个班也要把这批给学生们订制的T恤印出来。 方胖子笑得脸都抽抽了，一叠声道：“你放心就是，这个很简单，排个版的事儿，明儿一早准让你拿到手。” 次日一早，杨帆把三千件订制款T恤送到了教育局，挣了三万六。 又风驰电掣去了被服厂，给了邱作栋一万零五百货款。 邱作栋一脸震惊：“这就卖出去三千件？” 杨帆笑着点头。 邱作栋感慨道：“到底是年轻人啊，脑子活……” 他其实还想问一问杨帆，你是怎么卖出去的？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指不定人家是动用了什么关系呢，自己张嘴问了，不是让小杨难堪么。 “您过奖了。邱叔，这三轮车的运力两千件顶了天了，能不能麻烦厂里的小货车帮我把剩下七千件全送到大方印务那边去？”杨帆问道。 “没问题，我这就安排司机给你送过去。” 拿着这沓绿票子，邱作栋心说，要是小杨把剩下的T恤衫全卖出去，补发工人们一个月的工资没问题了。 他心情不错，爽快答应下来。 杨帆没跟他多聊，把三轮车归还后离开厂子。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得办。 大伯杨东林的闺女，也就是杨帆的堂姐在步行街开了家服装店。 杨帆打定主意倒腾一把T恤衫后就瞄上了堂姐。 被服厂门口有个蹬三轮的，他走过去问道：“大哥，去步行街多少钱？” 黑大哥咧出一口大白牙，伸出三根手指头道：“三块。” 艹！ 这是把哥们儿当外地土老帽了。 杨帆也嘿嘿笑道：“你可别坑我，我经贸委家属院的，一块钱，走就走不走我找旁人。” 黑大哥咔一眨眼，露出尴尬的笑容道：“我还以为你是来被服厂谈生意的呢，上来吧。” 杨帆坐到后斗上，大哥虎背熊腰贼有力气，用时8分钟就把杨帆送到了步行街一家叫“花季雨季”的服装店门口。 这破名还是杨帆起的。 他从口袋里摸出个一块的钢镚来丢给黑大哥，摇摇晃晃走进店里，大声喊道：“欢哥，出来接客了。” 店里此时很冷清，一个顾客的影子都看不到，只有天花板的吊扇发出嗡嗡的响声。 杨欢无精打采的pia在柜台上装死狗，听到喊声猛抬头，接着嗖地冲了出来，张牙舞爪扑向堂弟，狰狞道：“小王八蛋！再喊我欢哥弄死你二十块钱的！” 大胸之罩顶在杨帆的心脏处，一只手也拧住了他的耳朵。 杨帆诶诶嚎了两声，义正词严：“从遗传学的角度上说，咱俩是一个爷爷，姐你叫我小王八蛋，就是对爷爷的大不敬。 松开，你先松开，我错了还不行。” 见他服了，杨欢松开手，哈哈大笑两声，又端详着他，道：“啥时候回来的？考得咋样？” 这都快成逢人必问的问题了。 杨帆揉着耳朵说道：“回来三天了，考得还成。姐，不说这个，今儿我过来找你做笔生意。” 杨欢好奇了，“什么生意啊？” 杨帆把事儿一说，立刻引起了杨欢的兴趣，她拽着杨帆往外走，急切道：“去看看你那新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