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东平也有点发愣，皱着眉头说道：“杨帆，你别瞎胡闹。” 杨帆撇下嘴，说道：“我没胡闹，你们俩刚才的谈话我都听见了，你们解决不了的问题，不代表我也解决不了，我想看看产品怎么了？” 老杨都被气笑了：“大言不惭，县里领导都解决不了的问题，你怎么解决？” 邱作栋倒是很开明，笑着对老杨说道：“杨主任，你别生气啊。” 看了眼杨帆，又端起茶杯喝了口茶，老邱说：“我倒是觉得可以让小杨去厂子里看看，现在的年轻人，和咱们的老眼光可大不相同，小杨站在年轻人的角度看看我们厂生产的衣服有哪些缺点，指点一二，说不定就能给厂子谋一条活路。” 杨东平咧嘴一笑，道：“老邱你高看他了……行吧，既然你都同意了，让他去看看也好，不过我先把话放在这儿啊，杨帆你去了后不许瞎出主意。” “我是那么不靠谱的人么。”杨帆翻个白眼。 邱作栋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茶几上，起身后对老杨说道：“杨主任，我这就带着小杨去厂里转转，不多打扰你了。” 老杨连忙抓起信封塞回到他手中，严肃道：“老邱你这是干什么？是故意让我犯错误吗？赶紧收回去，不然我只能把它交纪委了，到时候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邱作栋讪讪一笑，将装了一万块钱的信封又放回包里，“杨主任，您真是……唉，我啥也不说了，这个世道，像你这么廉洁的干部不多见了。” 杨帆在旁边听得只想笑，不过老邱有一点没说错，老爸确实很廉洁。 两人出了门，下楼坐进邱作栋的破捷达，直奔被服厂而去。 厂子很大，也很破败，死气沉沉。 北边一排平房是办公区，东边一溜平房是生产区，西边是仓库，南边是食堂，呈“口”字型分布。 下了车，邱作栋带着杨帆直接进仓库。 推开一间仓库锈迹斑斑的朱红色大铁门，一股子霉味扑面而来。 杨帆捂着鼻子走进去。 邱作栋尴尬地笑了两声，啪地一下打开了吊灯。 屋里光线明亮。 杨帆这才看清了仓库的全貌。 面积不小，600多平米，货架子上全是滞销产品，有T恤、裙装、裤子、棉服等等。 他随手拿起两件T恤看了看，果然和他预想的一样，颜色分两种，黑和白。 白T恤上印着字，如手中这件，一个硕大的“潮”字印在T恤正中间，旁边还有注解：潮起潮落。 淦啊！ 还能更乡镇气息浓郁一点点嘛？ 还有裤子，毛料西裤，都压变形了。 没眼看啊没眼看。 “邱叔，这种T恤厂里一共积压了多少件？” 邱作栋老脸一红，道：“没多少，一万多件吧。” 一万多件你叫没多少？ 杨帆很快和自己和解了，这种狗都不穿的衣服，能卖得出去才奇也怪哉了。 “我买下来，得给您多少钱？”他笑眯眯地问道。 邱作栋整个人都凌乱了，什么呀，你就买下来，你搁我这儿吹牛逼呢吧。 这可是一万件T恤，不是一万颗大白菜。 就算是一万颗大白菜，你一时半会儿也卖不出去吧。 发现杨帆不像是说笑，再加上这小伙子有经贸委主任公子的Buff加成，邱作栋沉吟片刻后还是好心提醒道：“小杨，你可别胡闹啊，这一万件T恤衫可不好卖。 你别脑子一热全部包销了，到时候砸手里，我跟你爸不好交代。” 这是个好人呐。 “您放心，我既然敢收，就有把握卖得出去，您就说，多少钱能给我吧。” 杨帆自然不会让这批衣服砸手里的，当然他也不是来精准扶贫的，他只想挣一笔快钱。 被服厂死不死的，干他毛事。 说到底就是你们这些经营者的观念跟不上时代发展的脚步了，这批衣服在你们手里是滞销品，在我手里，我稍微创个新，那就是领先于时代的畅销货。 见他信心十足的样子，邱作栋想了想，道：“这样吧，我也不能坑你，你先拿3……2000件卖一下试试，这批T恤的成本价是三块五，我先不跟你要钱，等你卖出去了再给我结款就成。” 厚道人！ “没问题，谢谢邱叔了。不过我还得向您提两个要求。” “甭客气，你说。” 杨帆说道：“第一个，我得暂时借厂里这间仓库用一用，你知道，我没地方堆积这么多衣服。” 邱作栋说：“没问题。” 杨帆接着说：“第二点，我想问问您，衣服上这些字，是从哪里印的？” 邱作栋解释道：“咱们工厂以前有台印染机，这些字都是刻版后自己印制的，不过这台机器现在不能用了，后面都是一家印刷公司给印制的，我办公室有名片，回头拿给你。” 杨帆点着头，跟邱作栋往厂区走：“再次感谢您。” 从厂里出来，杨帆拒绝了邱作栋送他回家的心意。 他边溜达边琢磨着，想要把这批T恤衫销售出去，必须抓紧时间了，眼下是七月中旬，一个月内销售不出去的话，T恤衫就又成了积压品。 他脑袋里有个大概的销售模式。 当务之急需要做的是，马上跟印刷公司联系一下，看看能不能把印刷价格往下压一压。 听老邱说，印刷公司给厂里开出的价格是一千件衣服500块钱，这个价格他妈是吃大户呢。 至于印什么，杨帆心里早就有数了，前世中那些充满流行元素的T恤衫上面都印什么图案，他比谁都清楚，随便弄几套图出来，在1998年，都是难得一见的精品。 照着邱作栋给他名片上的地址，杨帆找到了这家名叫大方印务的公司。 大方印务的老板是个中年死胖子，叫方旭东，一看这人的面相，杨帆就知道死胖子不是个好糊弄的货色，这货看似面相忠厚，但努力睁也难比孙红雷大多少的眼睛里充满了生意人的精明。 握手后杨帆说明了来意，死胖子热情接待了他。 之后的半个小时，两人一直在进行价格拉锯战。 战至最后，杨帆凭三寸不烂之舌战胜了方旭东，让他同意按照自己的设计图稿，以一万件衣服两千块的价格在三天内把这批订制品搞定。 握着杨帆的手，方旭东苦笑道：“老弟，做生意这么多年，你是我碰到的最难缠的客户。” 杨帆也作出感慨万千的姿态说：“方大哥，兄弟活了快二十年了，你是我见过最精明的生意人。” 两人对视一眼，王八看绿豆，臭鱼碰见了烂虾，哈哈大笑起来。 这事定下，杨帆回到家立刻开工，把从印刷公司顺来的绘图纸、蜡笔摆上桌面，脑子里回想着前世中比较流行的图案，下笔如有神。 刷刷刷，黑色T恤上来一条金色长龙，张扬、大气、民族风！ 白色T恤上来两个动漫人物，一个蜡笔小新，一个樱桃小丸子，主打一个儿童风。 黑白搭配着弄出一套情侣装，上面有两个数字，21和18。 嗯，懂得都懂！ “青春”两个字必不可少，这是复古风。 “中国”两个字凸显民族自豪感。 另外，杨帆还想到，马上就要中考和小升初了，能不能利用这个机会给几个学校定制一批T恤衫，让学生们全都穿着定制版T恤参加考试？ 诶，这个可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