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进了教室，刚坐下，谭斯就在门口喊他。 杨帆走出去，谭斯把他拉到楼梯拐角处，神秘兮兮地掏出一盘录像带递给他，说道：“这是原版，昨天晚上回去后我又录了一盘，回头你跟周建民交易的时候，自己多留个心眼儿。” 就知道这小子得留一手。 杨帆乐了，看人家这事儿办得，让你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把录像带接过来，杨帆说道：“回头拿到钱，咱仨二一二十一，另外我再拿出一千块钱来，你出面请刘哥和另外两位哥哥再喝一顿，不能让人家白忙活。” 谭斯嘴上不说，心里很受用，杨帆有这番表示是在他预料之中的，这哥们儿就这一点好，心里有数，仗义。 “说这个就见外了，都是哥们儿，什么二一二十一的，杨子你觉得我是为了这点钱才给你出头的？”谭斯说道。 “咱哥们儿自然无所谓，但我也不能让你没了面儿不是？不然今后再碰到点事儿，你如何再跟刘哥开口？”杨帆坚持道。 “那是我的事儿，你不用管。”谭斯也很坚持，摆摆手说：“走了，懒得跟你在这儿磨叽。”说完，大步离开。 杨帆摇摇头，将录像带掖进怀里，突然在后面喊道：“那我就拿这笔钱发展事业了啊。” 谭斯忽地转身跑过来，“发展事业，发展什么事业？” “当然是让钱生钱了。” “有什么妙计吗？” “不可说，不可说。” “少他妈装神弄鬼的，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丫拉什么屎，速速招来！” 杨帆摇摇头，道：“我还在谋划，不着急，怎么也得等到高考完后再说。不过放心，不会落下你的。” 他这么表态谭斯就心安了，笑道：“我就知道有好事儿你忘不了兄弟，就这么说定了，走了啊。” 杨帆把录像带揣裤兜里，也转身回了教室。 上课前，周建民来了，看着杨帆嬉笑的脸，他羞愤无比，半边脸是猪肝色，半边脸是铁青色，两种颜色来回交替，虽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走到杨帆课桌前，周建民压低声音说：“出去聊两句？” 杨帆点点头，站起来面无表情地往外走。 聂鹏飞一看，也连忙追了出来。 文君竹则是紧咬着樱唇，默默注视着杨帆挺拔的背影，芳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还是走廊拐角，周建民从包里摸出一个纸包递给杨帆：“这是五千块，早上银行上班后刚取出来的，录像带呢？” 杨帆一看，还挺谨慎，知道用纸包把钱包起来，示意聂鹏飞把钱收下，然后从怀里掏出录像带交给他，说道：“两清了。” 周建民把录像带接过来，看了眼后直视着杨帆，问道：“你没有翻录吧？” 杨帆心里一突突，这家伙很聪明啊，很快便镇定下来，冷眼打量着他，反问道：“你不相信我？” 周建民冷笑道：“这年头，我连我爹都不信，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艹！ 我又不是你爹，你应该相信我啊！ 在杨帆的记忆中，前世的周建民最后的结局并不好，这小子倒是考了个好大学，在北科大混了四年后被一家IT公司录用，后来因为盗取公司新开发的技术被告上法庭，在业界内臭了名声，判了两年出来后没有一家公司开offer给他，最后开了家小小的贸易公司，靠他老爹多年为官积累下来的那点人脉关系潦草混日子。 据说钱没挣到多少，又极度自负，后来阴差阳错跟海关的一个实权派挂上了关系，却因为一次走私稀有动物皮毛又被抓了进去。 这些都是杨帆后来跟谭斯聊天时，谭老二无意中透露出来的。 从目前周建民表现出的嚣张性格上看，杨帆也能预料到，如果蝴蝶的翅膀没有扇乱历史走向的话，周建民的结局依旧会沿着上辈子的轨迹发展。 对这种人，杨帆一点好感都欠奉，抬腿就往教室里走，边走边说：“不信我没关系，反正这盘录像带我也是今天早晨刚拿到手的，至于有没有翻录，你可以去问一下谭老二！” 周建民愣住了，打死他都不敢去招惹那个货，看着渐行渐远的杨帆两人，他只能把满腔的怒火全发泄到墙面上，咚咚几脚，雪白的墙面就镌刻上几枚黑色的鞋印，周建民红着眼发誓：“杨帆，你个王八蛋，我就不信谭老二能保你一辈子，老子早晚要你好看！” 五千块到手，成了半个万元户，杨帆心里非常Happy，复习都情不自禁带上了一股子精神头。 他今天主要复习的是英语。 倒不是说对英语没把握，恰恰相反，杨帆的英语水平比这些高中生强太多了。 上辈子一个人无聊的时候，他喜欢在网上下载一些原声大碟看，《poolparty》《拆弹雄心》《无所事事的海盗》《两杆大烟枪》，能看的他都一网打尽了。 现在需要强化的，是一些常用语法的运用。 这会儿复习英语，是因为下午要进行英语模拟考试。 高中生，尤其是马上面临高考的高三生，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每天都要模拟测试什么的，那都是家常便饭，同学们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了。 做了两张黄冈试卷，杨帆感觉状态越来越好了。 中午兑现承诺，请冯楠和文君竹去麦记吃汉堡喝可乐，也再次顺带上聂鹏飞，再加一个不请自来的谭斯。 麦记在98年还是个新鲜玩意儿，这一点从人流如织的食客挤满大厅就可见一斑。 聂鹏飞再次发挥出他身大力不亏的优良特征，被杨帆指派着去排队买食物，不大会儿就抱着一堆垃圾食品晃**过来。 杨帆对这些玩意儿无爱，吃了个汉堡喝了杯可乐就停止了进食。 冯楠和文君竹充分发挥了小姑娘内敛含蓄的风格，慢条斯理地小口吃着，很淑女的样子。 反观聂鹏飞，他狼吞虎咽，一副八辈子没吃过饱饭似的，这会儿已经连干五个汉堡两杯雪碧外加四对鸡翅一包薯条，杨帆简直不忍直视。 谭斯也觉得跟这货坐一起丢人，捧着杯可乐挤到杨帆身边，拿肩膀撞他一下，努嘴道：“你怎么把这么个没出息的玩意儿带出来了？丢人现眼的！” 文君竹和冯楠一听，先是呵呵一笑，再看看聂鹏飞的吃相，同时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太夸张了吧这也。 杨帆叹了口气，说道：“兄弟你是不知道，我难啊，你以为我不叫他来，他就不来吗？这货跟狗皮膏药似的，沾上了你就撕不掉了。” 谭斯闻言哈哈大笑。 聂鹏飞懵懂地看看这个，再望望那个，最后把目光定格在文君竹面前的鸡腿上，很无耻地问道：“我说文君竹，这只鸡腿你肯定吃不下了是吧？要不我发扬发扬风格，替你吃了吧。” 文君竹简直哭笑不得，这只鸡腿文丫头原本是留给冯楠的。 听聂鹏飞这么一说，再看看他可怜巴巴的眼神，她自个儿都觉得若是不给他吃怪对不住他的，于是把鸡腿往聂鹏飞面前一推，轻声说：“嗯，给你吃吧，谢谢你替我解决啊。” 聂鹏飞眼珠子当即绿了，毫不客气拿起鸡腿，三两口就给消灭个干净，边吃还边说：“没事没事，替女同学解决实际困难，哥们儿义不容辞！” 杨帆实在受不了了，一把拉起谭斯，以一档到五档提速只需三秒的速度向外冲去，太丢人了。 晃晃悠悠走到学校门口，谭斯又跟杨帆唠叨起来：“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一天到晚除了看书就是看书，想看场球都不行。” 他这么一说，作为一个资深球迷，杨帆也想起来了，如今法国世界杯正如火如荼啊，在本届世界杯决赛中，法国队凭借中场灵魂齐达内的两粒头球和佩蒂特的进球最终拿到了梦寐以求的大力神杯。 另外还有很多故事被人津津乐道，比如决赛前罗纳尔多突然晕厥，导致在场上精神萎靡腿脚发软发挥失常，最终成为足坛一段悬案。 比如大黑马克罗地亚，在布拉泽维奇的带领下神奇地闯进了四强，并最终击败了冰王子博格坎普领衔的无冕之王荷兰队拿到了第三名，堪称奇迹。 再比如老迈的德国队止步八强。 老而弥坚的巴乔和风头正劲的皮耶罗、英扎吉率领的意大利最终倒在荷兰队脚下。 当然还有逐渐进入球迷视野的年轻球星亨利和特雷泽盖，阿根廷战神巴蒂那飘逸的长发…… 对球迷来说，无法看球是一种痛苦，杨帆如此，谭斯亦如此。 前世里，被文君竹拒绝后心灰意冷的杨帆根本没心思关注法国世界杯，高考结束后，强打着精神熬夜看了最后一场决赛，也觉得索然无味。 反倒是上大学后，把八分之一决赛后的场次都补全了，对几场比赛的比分印象深刻。 这辈子不一样了，经过谭斯这么一提醒，不用担心高考成绩差劲，更不用忧虑感情无疾而终的杨帆，决定好好享受这届足球盛宴，并且，这玩意儿能挣钱啊。 看着谭斯，杨帆**他道：“想不想看球？” 谭斯把头点成小鸡吃米状：“谁不想谁是孙子。” 杨帆笑道：“考完试去买台电视机吧，放我家，想看随时过来。” 谭斯乐了：“你那点钱自个儿存着吧，不用买，我搬一台过去！” 旁边的冯楠也凑趣说：“我也想看。” 文君竹没说啥，只是腼腆地笑了笑。 杨帆瞪了她一眼说道：“添什么乱啊？半夜比赛才开始，你不回家，不怕你父母收拾你？” 冯楠叹声气，嘟囔道：“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算了，我还是安分守己一点吧。” 敲定了看球的事宜，几人回到班上，开始准备英语测验。 模拟考试完全按照高考的标准进行，一个班三十个人，单人单桌，监考老师是标配，一个考场两个人，虎视眈眈地监视着这群天之骄子，生怕在考试进行中出什么差错。 考卷发下来了，杨帆拿起来一看，有点傻眼，我靠，太难了一点吧！ 第二遍铃声响过之后，同学们开始埋头答题。 杨帆四下里观察了一下，几乎所有人的眉头都蹙得很紧，看样子是被这些稀奇古怪的题目给难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