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这个又丑又脏的疯婆子，名叫吴翠云，是前街李二愣的老婆。 这夫妻俩精神都不太正常，是附近有名的“神经侠侣。” “吴姐，有事吗？” 周玉蓉站在屋檐下，一双秀目冷冷盯着这个歇斯底里的疯女人。 “我呸，少废话！” 吴翠云啐了一口，没好气地骂道，“把我家二愣交出来，我知道他在这儿！” 杨伟上前一步，挡在周玉蓉侧前方，以防这个女人发疯伤人。 同时，他下意识运转望气术。 吴翠云周身笼罩着一层混乱斑驳的灰雾，还带着些许病态的暗红色。 看来这个女人确实病得不轻，已经陷入癫狂。 周玉蓉微微摇头：“李哥今天没来过，你去别的地方找找吧。” “放屁！” 吴翠云根本不听，指着周玉蓉的鼻子臭骂，“别以为我不知道，就是你勾引我家二愣，这些天，他嘴里成天念叨你，说什么周医生好看，周医生心善！你这个骚狐狸，还我男人！” 天色阴沉，眼看一场大雨就要倾盆而下，可围观的人却越来越多。 街坊们指指点点，那闲言碎语就像一根根钢针扎入周玉蓉的心中。 “这个疯婆子怎么又来闹了？”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可不嘛，要是周玉蓉自己正派，能摊上这种事？” “勾引老头也就算了，怎么连傻子都不放过！” 周玉蓉做了个深呼吸，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她迈步走下台阶，娇喝一声：“够了！” “吴姐，我看你跟李哥年纪大了，家里又困难，这些年给你们看病，我从来没收过钱！我心善，但不代表可欺，更不意味着你能随便给我泼脏水！” 周玉蓉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吓得吴翠英往后退了几步。 吴翠英嘴唇颤抖，质问道：“我给你泼脏水？周玉蓉，你敢说二愣没念叨过你？” 周玉蓉视线冰冷，扫过周围那些看客，最后落到吴翠英脸上：“他念不念叨我，我管不着。可你现在堵门叫骂，口口声声说我是狐狸精，这话，你得拿出证据！” “证据？笑死我了！” 吴翠云尖笑起来，“整条街谁不知道你喜欢勾引男人，上至七八十，下至十七八，你一个都不放过！今天早上，我家二愣口口声声说要来找你，到现在都没回家，不是你把他藏起来了，还能是谁！” “人不见了，你应该报警，而不是在我面前胡说八道。” 周玉蓉声冷如冰，“如果你再胡言乱语败坏我的名声，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泥人尚有三分土性，更何况是她这个大活人。 一听这话，吴翠云可不干了，她双手乱挥，坐在地上哀嚎大叫：“我的天呐，这女人可欺负死人啦！老天爷啊，你怎么不睁开眼看看，好人没好报啊……” 杨伟上前想要把这个疯婆子赶走，周玉蓉却轻轻摇头。 街里街坊的，她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 就在这时，隔壁小巷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一个脏兮兮的男人从阴影中一步一挪走了出来。 他身材矮小，佝偻着身躯，头顶上只剩几根杂毛，手里攥着一把带着泥土的野花。 “二愣！” 吴翠云爬了起来，怒道，“你死哪去了，怎么这么久不回家！” 李二愣没理她，而是一瘸一拐地走到周玉蓉面前，咧着干瘪的嘴唇笑了。 “周医生……” 李二愣结结巴巴地说着，把那束野花递了过去，“送……你的。” 周玉蓉看着这捧沾着泥土略显肮脏的野花，不由得秀眉微蹙：“李哥……你一大早出门，是去摘花了？” 李二愣用力点点头，口水顺着嘴角滴到手上，他却浑然不觉：“我老婆……生不了娃，我要……跟你生！” 空气瞬间凝固。 紧接着，吴翠云凄厉哭嚎，对着李二愣又抓又挠：“你个没良心的，你果然跟这个狐狸精有一腿，我跟你拼了！” 李二愣被她吓了一跳，可还是一本正经地说道：“老婆……周医生好看，生的娃……也好看，有了娃……就有人给咱们养老送终了！” 周玉蓉跟杨伟对视一眼，既可笑又无奈。 别看李二愣傻，但他也想给自己留个后。 奈何吴翠云天生不孕，生不出孩子。 于是乎，李二愣就想到了人美心善的周玉蓉，想要借腹生子，以便给这两口子养老送终。 这毫无逻辑的疯癫之举，在李二愣眼中却顺理成章。 沉默片刻后，周玉蓉接过那捧脏兮兮的野花。 “李哥，花我收下，但生孩子这件事……不行。” 周玉蓉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李二愣大惊失色：“为啥？” 周玉蓉从野花中抽出一朵嫩白的雏菊，轻轻别在自己耳后。 本就靓丽的她，在雏菊的映照下更显娇艳欲滴。 “因为……” 周玉蓉抿着嘴笑了笑，那笑容饱含深意，却又无法用言语明说，“生孩子要跟自己爱的人才可以，李哥，你爱我吗？” 李二愣茫然地眨眨眼，随后说道：“我爱……” 周玉蓉耐着性子解释道：“那是你觉得我人好，但这并不叫爱。就像你觉得王奶奶的糖糕好吃，李爷爷会讲笑话，这都不叫爱，懂吗？” “可我就想……让你给我生孩子，别人都……有孩子，就我们……两口子没有！” 李二愣刚才还满脸堆笑，眨眼间就涕泪横流，别提多伤心了。 周玉蓉知道，碰到傻子一定要顺着，千万不能跟对方较劲。 “李哥，你看足球吗？” 周玉蓉话锋一转，突兀问道。 众人都是一愣，谁也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 就连杨伟也不解其意。 好端端的，怎么说到足球了？ 李二愣点点头：“我看……电视里，踢球！” “这样吧……” 周玉蓉把剩下的野花塞给李二愣，含笑说道，“等咱们华国队拿了世界杯冠军，我就考虑跟你生孩子，好不好？” 李二愣灰扑扑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真的？” “当然了。” 周玉蓉拍了拍他的胳膊，劝道，“今晚就有比赛，赶紧回家看球吧，进球了要记得鼓掌，知道吗？” “知道！” 说完，李二愣拽起还在哭嚎的吴翠云，不管不顾地扭头就走，“老婆……回家，看比赛！” “你个狐狸精，给我等着，跟你没完……” 吴翠云被李二愣拖着往回走，仍旧回头叫骂不休。 李二愣两口子前脚刚走，一场大雨便“哗啦啦”倾盆而下。 那些看热闹的街坊一个个抱头鼠窜，眨眼间就消失不见。 见时间不早了，周玉蓉关门歇业，带着杨伟回了回春堂后面的大杂院。 为了方便上下班，周玉蓉就在大杂院租了一室一厅。 里面的是卧室，外面的客厅堆放着很多药材跟杂物。 杨伟来了以后，周玉蓉在客厅西北角支了张床，地方不大，但够他睡觉了。 周玉蓉没跟杨伟要租金，反正客厅空着也是空着，有个人作伴还不那么孤单。 农村人进城打工不容易，能省则省吧。 至于男女有别什么的，周玉蓉倒是没想那么多，在她看来，杨伟就是个半大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 再说了，睡觉之前周玉蓉都会锁门，没什么可担心的。 吃完晚饭后，杨伟陪着周玉蓉追韩剧。 雨夜，二人吃着薯片刷着剧，确实很惬意。 周玉蓉喜欢看大长今，边看边吐槽。 “切，把明朝的衣服修修改改，就成他们的国服了，不要脸～” “中医就中医，什么韩医，你看那女的施针手法都是错的！” “噗嗤，国王吃泡菜吃出大肠癌了～编剧真是个人才。” 周玉蓉侧头看了眼杨伟，见他望着漆黑的窗外出神，于是用脚尖勾了勾他的小腿。 杨伟浑身一激灵，往后躲了躲。 周玉蓉忍俊不禁：“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蓉姐，那个开奔驰的老先生是谁啊，有人说他是你……” 杨伟欲言又止，“干爹”两个字没敢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