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但厂房内的雷鸣已经平息。 陈默站在一片狼藉之中，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焦糊的混合气味。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掌控雷电的触感。 力量来得太快，太强，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直到他看到不远处昏死过去的老王，才被拉回现实。 他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探了探老王的鼻息。 还有气，但很微弱。 胸口的凹陷触目惊心，脸色已经开始发青，这是严重内出血和呼吸衰竭的征兆。 等公司的支援队赶到，老王八成已经凉了。 怎么办？ 陈默的脑子飞速运转。 电。 对了，电。 他想起了前世看过的医疗剧，心脏骤停时用的电击除颤仪。 虽然老王不是心脏骤停，但强电流刺激或许能让他的心肺功能重新振作起来。 死马当活马医了。 陈默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刚才那种掌控雷电的感觉。 他伸出右手，小心翼翼地将一丝微弱的电流汇聚在指尖。 一缕极细的蓝色电弧，像条调皮的小蛇，在指尖上“滋滋”地跳跃。 电压不能太高，会直接把人电熟。 电流也不能太强，会把心脏烧坏。 得精准，得可控。 这比刚才毁天灭地的“神之制裁”要难上百倍。 陈默闭上眼睛，全神贯注地感知着体内的力量。 他将指尖轻轻点在老王胸口的膻中穴上。 “醒过来，老王。” 他低声说。 “滋……” 一股经过精确控制的生物电流，温柔地注入老王的体内。 这股电流没有狂暴的破坏力，而是像一条精准的手术刀，绕过受损的骨骼和组织，直接刺激着他那因为休克而几近停摆的心脏。 “噗通。” 一声微弱但有力的心跳声响起。 紧接着。 “噗通、噗通、噗通……” 心跳开始恢复正常，越来越有力。 老王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青紫转为苍白，虽然依旧难看，但至少有了活人的气息。 他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 陈默松了口气，收回手指，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种精细操作，比放几个大招累多了。 看来，对响雷果实的开发，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五具尸体，或者说，五堆残骸。 一个被电成骨灰，一个被烧成焦炭，一个脑袋炸裂，一个被雷劈得尸骨无存，还有一个无头尸体。 现场过于惊悚，简直像是某种邪教的献祭仪式。 自己这么交差，公司那边怕是要炸锅。 陈默想了想，走到那个被他用“雷指”点爆脑袋的尸体旁。 他伸出手指，一束微型雷电射出，将那不成人形的尸体也化为了焦炭。 然后是廖牙的无头尸体。 同样处理掉。 这样一来，现场就只剩下三堆无法辨认身份的焦炭，一地骨灰，还有一个被雷劈出来的巨坑。 虽然还是很夸张，但至少没那么血腥变态了。 做完这一切，陈默才走到角落，捡起自己那件破破烂烂的外套，将那本《戮仙刃》揣好。 大约十分钟后。 几辆黑色的商务车无声地驶入废弃工业园，停在了厂房外。 车门打开，十几个身穿哪都通工作制服的专业人员迅速下车，训练有素地封锁了现场。 为首的是华北地区分公司的行动组长，徐三。 他推了推眼镜，看着眼前这个破败的厂房，眉头紧锁。 “里面情况怎么样？” 他问向身边的通讯员。 “报告徐三主任，生命探测仪显示，内部有两个生命信号，一个平稳，一个极度微弱。” “只有两个？” 徐三愣了一下。 “紧急求援电话里不是说遭遇了全性的小队吗？” “是的，但……这是仪器显示的结果。” 徐三不再多问，挥了挥手。 “医疗组优先，准备担架！行动队跟我进去！” 一行人鱼贯而入。 当他们走进厂房，看清里面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哪怕是见惯了各种异人厮杀场面的老手，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空气中残留的臭氧味还在刺激着鼻腔。 地面上，散落着几堆看不出人形的焦炭，旁边还有一滩人形的灰烬。 最恐怖的，是厂房中央那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坑洞的边缘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琉璃化质地，仿佛被某种超乎想象的高温瞬间熔化又冷却。 这是什么造成的？ 陨石吗？ 还是某种大威力的现代武器？ “这……这是打斗现场？” 一个年轻的队员声音发颤。 “全性那帮疯子，什么时候开始玩重火力了？” 徐三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巨坑，镜片下的眼神充满了凝重与骇然。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还残留着一种极其霸道、纯粹的能量余波。 不是“炁”。 是另一种……更高层次的，仿佛来自自然界本身的力量。 就在这时，他们看到了站在厂房另一头的陈默。 他靠着墙，身上全是血污和破洞，看起来有些狼狈，但精神状态似乎还不错。 “陈默？” 徐三认出了他，快步走了过去。 “这里发生了什么？你的搭档王建国呢？” 陈默指了指自己脚边。 “老王在这儿，受了重伤，不过暂时没生命危险了。” 医疗组的人立刻上前，七手八脚地将昏迷的老王抬上了担架，进行紧急处理。 “他这是……” 一个医生检查了一下老王的状况，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肋骨几乎全断，内脏多处破裂，按理说早就该休克死亡了，可他的心跳……居然异常的强健有力？” 徐三的注意力则完全在陈默身上。 “那些……是什么？” 他指着地上的焦炭和骨灰。 陈默面不改色地回答。 “全性妖人。” “一共五个，头目叫廖牙，都被我解决了。” 整个行动队的人都安静了下来，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陈默。 都被你……解决了？ 一个人？ 就用你那刚达到公司入职门槛的微末道行？ 你管这叫“解决”？ 这他妈是挫骨扬灰，是气化，是湮灭！ 徐三推了推眼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陈默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可能是……临阵突破了吧。” 他说得轻描淡写。 临阵突破？ 你跟我说你从一个勉强能点着煤气灶的水平，一口气突破到了能引发定点雷暴的境界？ 你这突破的幅度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徐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知道对方在敷衍，但眼前的证据又让他无法反驳。 除了陈默，现场没有第三方的打斗痕迹。 也就是说，这一切，很可能真的是眼前这个平平无奇的年轻人干的。 一个队员凑到徐三耳边，低声汇报道。 “头儿，查过了，廖牙是全性出了名的狠角色，手底下有几条人命，实力评估至少是‘好手’级别，另外几个也都是亡命徒。” “一个‘好手’，四个‘入门’级别的异人，围攻两个我们外围的快递员……结果被反杀，还死得这么惨？” 徐三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陈默面前，郑重地说道。 “陈默，这件事非同小可。” “从现在开始，你需要跟我回总部一趟，向董事会详细汇报所有情况。” “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前，你不能和外界有任何联系。” 这是标准的处理流程。 出了这么大的事，必须进行最高级别的问询和评估。 陈默点了点头。 “我明白。” 他知道，自己平静的生活，从吃下响雷果实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结束了。 …… 与此同时。 哪都通公司，燕京总部。 一间古色古香的办公室内，一个身穿中山装，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正端着一杯热茶，看着窗外的夜景。 他就是哪都通公司的董事长，赵方旭。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来。”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秘书快步走了进来，神色异常严肃。 “董事长，华北分公司传来紧急报告。” “一份……A级加密的威胁评估报告。” 赵方旭缓缓转过身，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A级？是哪位十佬不安分了，还是龙虎山的老天师下山了？” 秘书咽了口唾沫，将手中的平板电脑递了过去。 “都不是。” “威胁源……是我们公司的一名外围员工。” “名字叫陈默。” 赵方旭接过平板，眼神扫过屏幕上的资料。 当他看到现场照片，尤其是那个琉璃化的巨坑和法医给出的“瞬间气化”的初步结论时，他端着茶杯的手，第一次出现了极其轻微的停顿。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陈默那张平平无奇的证件照上。 “查。” 赵方旭只说了一个字，声音沉稳。 “把这个叫陈默的小家伙，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资料，全部调出来。” “我要知道，他究竟是人，是鬼，还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