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陈振国要开口时，陈阳抢先一步上前，幽黑的眼盯着张桂英，“婶子，你这哭天抢地的是干啥？不知道的以为王寡妇怀的是我家种呢。” “没钱就让陈洪军卖血去呗，你儿子那么有本事。” 啥？ 卖血！ 这话一出，张桂英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恨得牙痒痒，真想冲上去撕了陈阳的脸。 这杀千刀的臭小子，专门寒颤她哩！ 可钱还没拿到……张桂英眼珠子一转，抹了把脸，又开始拍着大腿嚎，“阳子，你咋能这么说？你嫂子坏的可是咱老陈家的根苗苗。” “要是这娃没了，咱老陈家香火都断一截，不孝哩！” 香火？ 陈阳嗤笑一声，“陈洪军自己作孽，断了种也活该！” “要不是我发现得早，试验田里的苗子都得被他个王八蛋糟蹋，全村人冬天的口粮都得打水漂！” “那时候你们咋没想过老陈家的香火？要钱没有，滚！” 陈阳一点面子也不给，说完就关门。 张桂英见陈振国不吱声，那就是默许啊！ 这咋办？ 要不到钱，她家这日子还咋过。 张桂英急得直跺脚，索性往门槛上一坐就撒泼，“我不管！你们要是不借钱，我就坐在这儿不走了！” “我那大孙子有个三长两短，我就一头撞死在你们家门口！” “诶哟我的娘诶——” 尖锐嗓门比他娘的杀年猪还刺耳朵！ 陈阳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猛跳，老吩婆，成心的！ 这尖亮的嗓门直接穿透院墙，街坊邻里全出来了。 “这是咋了？他二婶子咋堵着大房家门口哭哩。” “听说是王寡妇早产了，要借钱去卫生院呢。” “早产可是大事，咋不赶紧送啊，要是晚了那可一尸两命……” 后头议论声越来越小，生怕说出来不吉利。 这时候，陈洪军家里突然爆出一道尖锐惨叫！ “哎哟！疼死我了，快送我去医院……我儿子啊！” 王寡妇疼得撕心裂肺，在炕头捂着肚子。 她头发也被汗水打湿，黏乎乎的沾在脸上。 陈洪军阴着脸站在一旁，眼底看不出着急，“你再忍忍，娘去借钱了，借到钱就送你去卫生所。” 都到这时候了，陈洪军是真不管他们娘俩死活啊！ 王寡妇咬着牙，疼得浑身冷汗，“我、我衣柜里有钱，快送我去医院，不行，羊水都破了！” 陈洪军目光闪了闪，转身就去衣柜那边。 胡乱翻看两把，果不其然！这衣裳底下藏着个小木盒，里头放着不少钱和票证。 就连他老娘的银镯子都在。 好啊，这骚寡妇自己存金库呢！ 陈洪军冷冷一笑，转头把钱收进了自己怀里，“行，那你先躺着，我出去叫人。” 说完转身就走。 王寡妇在炕上惊得瞪大了眼，这就不管她了？ “陈洪军，你王八蛋！” …… 凄厉的喊叫几乎让人头皮发麻，可张桂英就跟没听见似的，扒着大房的门框不松手，“诶哟，我的命咋这么苦啊！孙子要没了，亲戚也见死不救啊！” “公公婆婆你们睁眼看看吧，大哥大嫂对不起祖宗啊！” 陈阳冷笑一声，看得明明白白。 这老吩婆和陈洪军，不就是想去母留子？ 借着生孩子，把人耗死，到时候再把锅甩到他们家头上，说是因为没借到钱才耽误了救治。 算盘打得挺精，可惜遇上了他。 陈阳一拍手，当即朝屋里喊了一声，“冬子！” 陈冬立马跑出来，眼神亮晶晶的，“哥，你说！” 他也早就看这老婆子不顺眼了！ 陈阳冷冷的笑出声，发沉的嗓音透出一股锐气，“去，把大队长叫来！” “火速点，别耽误了二婶的孙子落地！” “好嘞！” 陈冬利索的应声。 别看他年纪小，腿脚却利索，一溜烟就跑没了影。 而张桂英一听要叫大队长，心里咯噔就漏了一拍。 好个傻阳，做人不留情面哩！ 冷心冷肺得白眼狼，当初就该趁他傻的时候掐死他！ 张桂英当即哭得更凶，坐着就捶地，“大伙儿快看看啊，陈阳这没良心的，见死不救啊！” “苦了我那可怜的儿媳妇和孙子……” 陈阳唇角微勾，不紧不慢地靠在自家门框上，“那要不让你儿子给我磕仨响头，六十块钱我给你！” 刚从家门踏出来的陈洪军：？ 泥马，他迟早弄死陈阳！ 而村里人的议论声更重。 谁不知道陈家大房二房向来不对付？ 现在借钱借到人家头上，借是情义，不借是本分啊！ 没过几分钟。 王福仲就急匆匆地赶过来，“他二婶子，你这是干啥？疯了不成！” “儿媳妇都快生了，还不赶紧的送卫生院，上人家陈阳家里闹啥！” 后头还跟着几个村干部，其中就有妇女主任李婶儿。 可要说脸色最不好看的，当属王福仲。 现在陈阳可是公社那边的红人，兼着大队粮食增产的任务。 这老婆子咋就天天不安生？整日往人家跟前凑干什么！ 王福仲气不打一处来，但奈何涉及下一代，也不好多说。 张桂英不管那套，立马扑上去哭诉，“我也想送啊，可没钱啊！” “陈阳他们家有钱给外人，就是不肯借俺家六十块钱救急！” “这是要逼死我们一家啊！” 嘶……六十块！ 王福仲一听就皱起了眉头。 以往村里生孩子，那都是请产婆到家里生的。 就算到卫生院也要不了这么多钱啊。 正当陈振国觉得老脸挂不住，心里尴尬时，陈阳却径直上前，门板子拍得噼啪响，“大队长，要是真想救人，求爷爷告奶奶也得先把孩子生出来。” “这一家子要是真着急，哪还有功夫在这撒泼。” 说完，瞥了一眼陈洪军后头。 王福仲也是个精明人，一听这话就明白了大半。 他转头瞪着张桂英，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张桂英，你老实说，是不是故意不送医！” 唰！ 张桂英脸色一白，爬起来就连忙摆手，“这可是我亲孙子！哪能不送医？我就是没钱啊。” “没钱不会找村里凑？”王福仲气得吹胡子瞪眼。 现在这事僵着也不是办法。 要是闹出人命，他这大队长少不了要被上头问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