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背着那半旧的背篓，脚下步步生风，没半会功夫就到了后山。 后山雪白一片，到处都是枯枝。 他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别说天色黑，就算平日里太阳正好的时候，后山也鲜少有人来。 这时候，山上四大害正闹得凶。 野猪和狼随便对上一个，那都是要人命的。 雪地里坑坑洼洼，偶尔隆起的雪包还是个石头。 陈阳裹紧了身上的袄子，山里的风跟刀子似的，直往领口里灌！ 刮在脸上生疼。 蓦的，陈阳脚下步子一顿。 眼角余光不经意往后一扫，透过稀疏树影，正好瞧见后头两三道人影鬼鬼祟祟！ 前后离着估计还有二十来米。 这几个人探头探脑，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陈阳冷笑一声，脚下不停，眼底却划过一丝狠戾，“呵，还真有这不要脸的。” 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人心比鬼还可怕。 这是自己家有红薯的消息传出去了，都红了眼似的盯着呢！ 陈阳不动声色，继续往后山深处走。 直到那片早就选好的坡地。 后面那些人始终跟着他。 隔着枝桠交错，覆了雪的灌木山林，要是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后头有人。 陈阳假装没发现后头这几个尾巴，径直放下背篓，还左右张望了一番。 确定四下无人，这才故作费力地扒开那些横挡在地上的灌木枝条。 哗啦直响的动静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一道微不可查的凌乱脚步声更近，显然，这些人按捺不住了！ 陈阳嘴角一勾，隐在暗处的脸浮现丝讽刺。 下一秒，他接着宽大身影的遮挡，直接从空间里摸出几块个头硕大的红薯，“诶哟呵，这红薯长得可真不赖！” “多亏了早就种下，不然这大冬天的吃啥去。” 提高声量吆喝了嗓子，转身就把红薯往背篓里放。 那沉甸甸的动静，听着都够分量！ 躲在树后的人影听到这话，眼睛顿时冒光，贪婪的嘴角压不住。 几人死死盯着陈阳。 在他们眼里，陈阳那是费了好大功夫才把红薯挖出来！ 个大又甜，一个就顶饱！ 领头的那人眼神阴沉，环顾四周，把这一片地形记得清清楚楚。 随后专门在两棵树上，用小刀刻了个痕迹，“走！” “别被这小子发现了，等他走了咱们再来！” 说完，几人趁着陈阳弯腰挖土的功夫，悄无声息地隐匿到远处。 而等他们走远了，陈阳直起身子，吊儿郎当地拍了拍手上的土，“笑死，嫩瓜秧子还想抢东西。” 尾巴都收拾不干净！ 陈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既然动了偷的心思，那他倒要看看是谁。 陈阳二话不说就从空间里倒腾出更多的红薯，把背篓塞得满满当当。 随后扔下几个块头较小，品相看着次些的，直接埋进土里。 营造个还有剩的假象。 不然人家不是白上山一趟？ 怎么也不能让人家空手回。 做完这些，陈阳满意了。 他扒拉两下筐里的红薯，专门露出红彤彤又个大的，哼着小曲就下山！ 明儿不仅能给乡亲们送红薯，还能顺便看看这几只老鼠到底想怎么折腾。 想偷油，也不看看是谁们家的！ 而陈阳前脚刚下山，后脚那些人就犹如见到肉的饿狼，猛地就扑！ “快快快，赶紧挖，这可是好东西！” “村里这傻子懂屁？这么老些红薯，咋噎不死他们家！” 唰！ 寒光一闪，镐头直接凿在泥地里。 旁边一人有些犹豫，“咱们这样不好吧？毕竟这是陈阳家种地。” 领头的男人骂骂咧咧，“有啥不好的，他陈阳吃香喝辣，又是娶媳妇，又是天天往县城买东西！” “还拿红薯跟乡亲们换了不少柴米油盐，咱连肚子都吃不饱，哪有力气上工赚口粮？别废话，赶紧的！” 一行人谁也不再耽搁，猛猛就是挖。 看着到手的红薯，几人脸上满是贪婪精光。 却殊不知，这是陈阳故意留下的。 这招，就叫引蛇出洞！ 另一边。 陈阳背着篓子回到家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乌漆麻黑的，伸手都看不见手指头。 他大不流星的跨进家门，“爹，娘，我回来了！” 招呼一声，扭头就看见。林彩霞和苏婉清正围着灶台忙活，“回来啦！赶紧准备吃饭了。” 大铁锅里炖着红薯粥，热气腾腾的白汽顺着锅盖缝直往外冒。 那股子甜丝丝的香味顺着冷风往外飘。 苏婉清还专门从缸里捞了些酸菜，爽口轻快。 陈阳把背篓往墙角一放，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咱们收完这一茬，剩下的估计得再等些时间了。” 陈振国正坐在炕头抽烟，听见动静，借着煤油灯昏黄的光看过来。 背篓里那一个个滚圆饱满的红薯，看着就喜庆！ 他老眼顿时瞪圆了，“这红薯咋看着比之前个头还大？看着就面乎！” 陈阳咧嘴一乐，“老山神保佑呗。” 随口说了两句就去洗手。 鞋底子上都是雪和泥，化开了怪埋汰的。 几分钟后，一家人围坐在炕桌旁。 陈翠嘴里含着大白兔奶糖，腮帮子鼓鼓的，笑得合不拢嘴。 陈冬一边吃着红薯粥，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我下回跟你一块上山！” “只要吃饱了就有的是力气，肯定能挖不少红薯！” 陈阳笑得不行，抬手就捏上他的脸，“挖出来的还不够你吃的，馋猫。” 一家子其乐融融，氛围倒是轻快。 陈阳看着家人满足的笑脸，心里满是暖意。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陈阳起床还没洗漱，迷迷瞪瞪的就听见院外街上嘈杂不已。 乱乱糟糟的没个消停。 陈阳套上袄子往外张望，“咋了这是？” 一大早就闹腾。 不知道的以为有工分领呢！ 结果他开门一看，老张头带着几个乡亲正好到他家门口。 这都是昨儿个预定了红薯的邻居。 老张头脸上堆着笑，搓了搓手，“阳子啊，俺们……” 陈阳笑了声，把门板子开得更大，“大伙儿来得还挺早，行，我这就秤红薯去。” “昨儿刚挖的，个个都新鲜！你们稍等会。” 说着，他转身就要去背篓里拿红薯。 可就在这时，老张头却突然拦住了他。 脸上的笑褶子淡了几分，眼神闪烁，“阳子啊，这红薯……俺们不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