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谁是群主
筷子头在一钵鸽子汤里挑了几筷子,孙倩懒洋洋地撕下一只鸽翅膀啃了一点儿肉丝,便丢在了一边的盘子里。孙倩转头把鸽翅膀码到钱小鑫碗口,撒娇道:“我不吃了,好腻。杨阿姨现在煲汤越来越不走心了,这鸽子身子里还有血丝。”
钱小鑫也用筷子头抖了两下,差点把汤钵挑翻。孙倩一筷子压住钱小鑫:“啊呀,就你多事。快吃吧。吃好了送圆圆去上钢琴课。”
“杨阿姨最近做饭经常出现这种情况?”钱小鑫停下来问。
“可不是,我让她鸽子汤里加点山药,你看,她又忘了;上次说,排骨汤里放玉米,她又加了山药。而且她现在做饭老走神。以前,我都会跟她聊会天,聊聊他们酒店的事。现在,也不跟我聊天了。”
“啊呀,你不说我倒忘了。上回我们同学聚会,就托她帮我们订的包间,还没感谢她呢。”
“还说呢,那回吃完一顿饭回来,你们同学没几个安生的。不会是那包间风水不好吧,要不要再去定慧寺一趟,去求个平安符什么的。”
“千万别,胡家村那儿,我是这辈子都不会去了。在那捡回一条命,谁还会去触那个霉头。”钱小鑫转身夹了一只大明炸虾给圆圆吃,圆圆甜甜笑了。钱小鑫摸摸圆圆的小脑袋,想起什么似的跟孙倩说:“你们都是女人,你倒是可以跟杨阿姨聊聊,看看她最近家里有没有什么困难。”
“喔。也不见得出了什么事,可能杨阿姨她又想念儿子了。想想真可怜,丈夫烧死了,儿子不见了。”
钱小鑫啪啦了几口饭,闷着头不再说话。不久,圆圆跟钱小鑫出了门。
圆圆的钢琴课就在小区附近不远,钱小鑫把圆圆送到艺术班不久,便坐回车里无聊地刷微博等待女儿下课。
钱小鑫看到聚会群里已经一周没人发言了。望着群成员里的一个个依然存在的头像,钱小鑫决定解散同学会群,他点到一个一个的红横线的时候,顿住了。他真的不明白,到底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他回到群里问了一个问题:“这群一开始谁是群主?”
没有人回答,实际上,八个人的聚会群里,只剩三个人。
这个问题一直悬挂在空****的页面上。
“我没有,你不是群主?”
“我也不是,你不是群主?”
好久,颜冰清和吴岩才陆续发了消息。钱小鑫这才用语音说了一段话,吴岩用语音转文字翻译过来是:
那天,我和几个生意上的朋友出去应酬。我们华丽会玩了半夜,十一点多的时候,我一个生意上的朋友提议再来第二场。然后,我们再去了一个桑拿中心,那儿的姑娘个个水灵,我带了一个姑娘进了包间,手机忘在大堂酒桌上了。等我回到大堂找手机,手机还是前台帮我保存着,说有位好心的先生拾到之后,主动交到前台。我一直没有在意,拿到手机查了下几张银行卡的存款及电子支付余额,发现都没有少,天知道,我手机没设开机密码。直到有一天微信嘟嘟响起来,我才发现我给人拉进了一个群,还当了群主,还有你们几个起哄要我请客。我这个人,你们是知道的,从来就是ATM机,就好个请客,想也没想就答应了。没想到后来发生了那样的事。我开始以为纯粹是天意让我们相聚;现在想起来,这一切,从最初开始,就是一个局。我根本没想到,老天跟我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造成这样重大的恶果。如果,如果我早点说出来,会不会便不会发生那些事?我碍着面子,怕被孙倩发现,一直没敢说出来,包括李恒裴蕾死亡后,颜冰清喊我到警局那次,你们一个年轻警员问我,是谁拉我进群的?我都没说老实话。我该死,现在,这群里只剩三个人了,我准备把群解散了;你们两位,有没有意见?
颜冰清正在翻看李恒的法律文书,逐字逐句地反复看,听到手机里这段语音之后,她愣住了。她也久久盯着那个早已没人发言的群,群相册里还有一堆大家上传的同学会当晚的照片,李恒和裴蕾轻轻交头接耳,毛晶晶喝得涨红的小尖脸,陶然君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样子等等一百多张照片,唯独没见到李恒跟庄文静有眼神肢体交流。
吴岩带着一盆水果沙拉上了门。
吴岩一进门就问李恒的一堆文件里发现了什么。颜冰清说,四份文书三份是中恒资产正常的法律文书,那三份合同虽然枯燥,但倒也恰恰说明了李恒跟中恒资产这家公司之间存在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比如,看文书最早的落款日期,李恒第一次介入中恒公司债务纠纷调解中是八年前,也就是李恒从北京回到华市第三个年头,那一年李恒事业小有起色,想要给家人更好生活的时候;两年之后,担任了中恒公司常年法律顾问,也就是万佳第一个孩子出生的时候;再过了两年,李恒帮中恒草拟了中恒公司的一笔过桥资金法律合同,接着,李恒跟原来的三个同事自立门户当上了律所合伙人。再之后,那笔过桥资金出了点问题,中恒公司要赔付高额利息,FIRE公司并购了中恒,着手收购曲歌,准备上新三板圈钱套利。同时,FIRE刘啸与中恒张天艾形成婚姻战略同盟,获得双赢。而这个时候,便有了这份编号为135的对赌合同。
“那这么说,李恒的死亡,应该是介入了更大的阴谋。”吴岩见颜冰清用荧光笔在打印文件上做的各色批注、重点,不禁暗自佩服颜冰清工作起来的勤奋。
“嗯,跟FIRE与曲歌的并购案应该有脱不开的关系。之后,毛晶晶功成身死,王安突然被精神病,包括孔安国在地铁站遭遇定时炸弹等,凡是跟这个商业机密有直接间接干系的人,都身遭不测。不能不说,这个幕后黑手手段之残忍果决。”
吴岩递了一盘沙拉过去让她吃点水果,颜冰清轻轻回绝,继续说:“孔安国后来我们多次提审,提到了地铁那次的恐怖事件,孔安国一口拒绝会有什么人对他下手。他一个劲只认一个事,毛晶晶是他误杀的,他对不起毛晶晶。”
“问了胡大强的事?他为什么帮胡大强拍照片?”
“他说,胡大强是他最早的一个病人,好几年前的病人,那张照片就是他在慈馨的时候,他给胡大强拍的。后来,我们查了慈馨安定医院的所有住院记录,果然有一个叫胡大强的病人,在医院住了三年,后来被别人领走了。”
“谁领走了?”
“医院方面后来就没有记载。莫擎宇亲自去慈馨安定医院,先到暗房找到了毛晶晶的艳照底片,也就是孔安国那天没有用数码相机,仍用的老式相机拍摄的。而照片的流出,初步怀疑是小美。事发后,小美当即离开,现在仍在追查中。”
“这么看来,胡大强有重大嫌疑。”吴岩取出一张白纸,很快在纸上画出一张草图,罗列出各个人物之间的关系,并且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我们一起来梳理一下,你看,这张是胡大强的黑白照片,毫无疑问跟警务通里的户籍照片一样”,吴岩一张张点开照片,“而鬼刀本人长这样,这两个人无论如何看,都是两个人。还有这张画,是我根据小熙的线条形状,把缺笔补充完整之后形成的人形,又是一个人像,但小熙摇了摇头,也就是这个人像肯定不像凶手的样子。这样,你看到了什么?”
“嗯,你是要证明鬼刀、胡大强及小熙脑海里的人是同一个人?”颜冰清肯定地说。
“对。爆炸现场那张黑白照片,如果不出意外,正是凶手故意燃烧断裂后来放到现场的,而背后的几个字,正是凶手写上去的。这个你可以到鉴定科再进一步鉴定一下笔迹。我们接着说这张照片,凶手把照片故意丢到爆炸现场,目的是让警方很迅速地核实到胡大强这个人真的存在,然后进一步判断凶手就是这个警务通里冒充身份的胡大强。于是,莫擎宇、严恪他们死死抓住这条线不放。事实上,胡大强这个人根本不存在,只是一个名字和一张照片,仅此而已。而这个胡大强名字背后的人,正是鬼刀,也是我们隔壁班的同学令狐潜。”吴岩一口气说完,深呼吸了一口。
“怎么证明胡大强就是鬼刀?两个人完全长得不一样。”
“这就是问题所在。这也是为什么我曾经根据小熙线条勾画的人物,小熙根本不认识的原因,案发当日小熙看到的凶手的样子是鬼刀,而我当时认为胡大强最有嫌疑,不自觉就把缺笔补充成胡大强的样子,结果当然不对。更进一步证明了,凶手的长相一定另有其人。如果,我们再把鬼刀的正面照给小熙看,相信这一次,小熙会有所反应。而且,现场指纹比对上,陶然君案里猫粮袋子上的指纹和我手上残存的指纹,已经明显指向是同一个人,更证明了鬼刀也就是化名胡大强的令狐潜不仅与陶然君案有重大嫌疑,而且基本可以断定就是凶手。”
“那李恒裴蕾及庄文静案,都是鬼刀干的?连环杀人?”
“从多个视频白点来看,三起恶性杀人案,应该都是同一人所为。现在的问题是,鬼刀的杀人动机。就像我跟你讲过的,高三那年那件事,我再问你一次,到底是谁?”
颜冰清愣住了,她没想到吴岩忽然会问这个问题。她记得她已经说过,当时什么也没发生,而且嫌疑犯根本不是令狐潜。她再次肯定地说:“我已经说过了,什么也没有发生,而且不是令狐潜。”
“那个人我是看见的,而且我们同学之中很多人见到过这个人。难道这个穿着黑色风衣、在雨天戴墨镜的男人仅仅也只是去了男卫生间方便?这不合理。”
“吴岩,你太过分了。你不可以这样揭穿别人的隐私。我可以不回答你这个问题。”颜冰清背对向他,偷偷哭了起来。那段往事,她是怎么也不愿意再回首的。
吴岩也觉得自己过于急功近利,他停止了再次揭开颜冰清的伤疤。他轻轻从颜冰清后背用手拢住,嘴巴凑到她耳边说:“那你可以回答我,那年为什么你说我们再也不相见的原因吗?其实,就是从那一刻开始,我才意识到,我要失去你了。”
颜冰清什么也没说,只是任眼泪默默低垂,两人就这样偎依着。夜幕低垂,繁星在野,风吹动窗帘,轻轻摇曳。颜冰清怎么也不能告诉他,那个男人,她是认识的;那个男人,吴岩也是认识的。
那时候,吴岩自从买了把吉他,整体除了练曲写词,一度迷上了谱曲自编曲。吴莉莉仍在曲歌影城卖着爆米花,并跟马彦云谈起了恋爱。吴岩却并不喜欢马彦云,另一个男人却悄悄走进了他的生活,就是那天在电影院里令人啼笑皆非的张嘉伦。当时,吴莉莉随口搪塞过去,开始总是说,是跟着吴老先生练掌的人,后来在吴岩的一再追问下,吴莉莉又说,是她曾经的男朋友。再后来,吴莉莉才不得不说,是她年轻时胡乱结交的朋友。
“这个张叔叔怎么整天跟个影子似的跟着我们?”
“因为他知道妈妈快要结婚了,他不服气,要把妈妈再追回来。”吴莉莉半开玩笑。
“不是,他经常到学校买东西给我吃。”
“那是因为你长得漂亮又可爱。”
“那我干嘛要吃他的东西?”
“那你下回不要吃他的东西了,而且你见到他老没事在学校窜,就叫学校保安请他出去。”
“他还给我钱花。”
“那也不要。”
“他还跟我哭,要我跟他走。妈妈,他是不是我的生父?我的父亲到底是谁?”
“你没有父亲。你是妈妈捡来的。”
“你胡说。”
吴岩回忆起无数次跟吴莉莉的死循环对话,吴莉莉直到现在也没有承认这个事实。他也从没有从吴莉莉嘴里亲口得到证实。但他隐隐觉得,事实可能正是如此残忍。这个他唯一的秘密,他曾经亲口告诉过颜冰清。颜冰清那时候刚刚失去父亲,跟他一样同病相怜,两个人彼此拥有着这个秘密。
“那个人是张嘉伦,我的生父?”吴岩从后背抱着颜冰清问。
颜冰清再也控制不住,回转身拥进吴岩胸膛,轻轻啜泣起来。吴岩什么也没说,低下头去轻轻吻了她。等他们从痛苦的回忆中醒转过来,吴岩打开手机,准备给吴莉莉打电话告诉她,她要跟颜冰清结婚的消息,却发现聚会微信群已被钱小鑫解散了。
吴莉莉坐在宽大的白色真皮沙发上早间档《早安华市》,吴莉莉喜欢看时事要闻之后的社会新闻,全是些鸡零狗碎的生活新闻。马彦云在的时候,吴莉莉一早最大的消遣便是这个。马彦云每天上班很早,跟自鸣钟似的雷打不动,丢下吴莉莉一个人在家百无聊赖。她又不像一般富太太那样,喜欢逛街什么的,她只对运动、武术类感兴趣,平时出行打扮全部交给一家服装设计定做工作室代理了,她是顶不喜欢在这上头花心思和时间的女人。
看了一条一个保洁阿姨在工作单位的楼顶跳楼自杀的新闻,吴莉莉眼里莫名涌出了泪,这个叫杨彩云的女人,儿子丈夫都不在了,她又觉得生无可恋,一个独身的女人,每天简几份工,不知怎么的想不开,跳楼自杀了。吴莉莉联想到自己独自抚养吴岩长大的那段心酸经历,忍不住又抽了好几张抽纸擦眼泪。虽然今天是个值得高兴的日子,吴岩第一次提出带女朋友回家来吃饭。
吴莉莉本来想早点张罗,无奈实在喜欢看这档节目,想等到节目结束的九点钟准备午饭也来得及,更何况进进出出的三个阿姨,已经早就开始忙开了。
生活新闻过后,竟又播出了经济新闻,吴莉莉这才明白过来,刚才那个杨女士的跳楼新闻,在华市地方不算是普通的社会新闻,是作为节目的重点新闻来播的。她想趁着经济新闻的档口,去卫生间拿个粉饼来涂涂,但那条新闻她越看越像电视台提前通知她看的那条新闻采访。她暗自嘀咕,这么大一件收购新闻,竟然没有一个穷女人跳楼来得重要,不行,她这就要打电话去电视台骂那个记者。
新闻里播出的是一条一句话新闻:
近日,由于连日来BIT股价大幅回落,华市规模最大的互联网平台公司FIRE公司以低价收购了旗下的曲歌影业。对BIT未来的走向,CEO吴莉莉女士表示这是集团作出的重大商业决策,是实行集团轻资产、集约发展的战略部署,未来BIT必将轻装上阵,更多转向科技、医疗等商业领域。
吴莉莉记得她当时接受一个年轻的女记者采访长达一个小时,说到口干舌燥,也没见对方递上一杯水。而且,当时她还说了其他的内容,比如FIRE收购曲歌之后,公司的股权构成吴岩占了49%,马彦云艳照的辟谣等等,都被电视台毫不留情地砍掉了。她大感媒体的势利,以前BIT股价不断上涨的时候,电视台财经栏目、经济频道、企业家论坛、企业家访谈一堆人想办法找到她和马彦云,但马彦云的丑闻却让BIT公司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就连一家新兴互联网公司都敢于来上门玩起野蛮人的蛇吞象金钱游戏。
吴莉莉到厨房吩咐厨师不要忘了做吴岩最爱吃的芝士烤鳕鱼,厨师老李不禁多了一句嘴:“夫人,那个女孩儿喜欢吃个什么?要不要也加做一道她喜欢吃的菜?”
吴莉莉本就心情不好,见这个老李今天特别没眼力劲儿,哪壶不开提哪壶,本想冲他一句,转念一想,老李提的建议倒未尝不可。她虽然私心里一百个不愿意讨好颜冰清,尤其上回登门见颜冰清那份清冷,让她心凉了半截。离开厨房的时候,吴莉莉还是跟老李吩咐了加做一道素斋,颜色要鲜艳,口味要清淡。
饭桌上,吴岩故意一个劲给吴莉莉夹菜。自吴岩大学毕业之后离开家里已好多年,就是动用八个保镖也不能请他回来吃顿饭。没想到,这回吴岩却不请自来,主动提出回来吃顿饭。吴莉莉乐开了花的同时,也夹杂了淡淡的忧伤。她预感到,吴岩像一只已经长大的雏鹰,将彻底要离开她庞大的羽翼了。而眼前这个清冷如常的姑娘,吴莉莉实在爱不起来。
也正在见到吴莉莉的那一刻,颜冰清才明白那回一个莫名敲门的妇人正是吴莉莉。她见她丝毫不愿提起那次会面的意思,便很自觉地三缄其口。对这一点,吴莉莉倒又觉得颜冰清到底是个在单位里当领导的,口风思想觉悟什么,倒又是那些穿吊带裙活力四射的丫头所没法比的。
吴岩轻描淡写介绍了下颜冰清的情况,吴莉莉微微笑着听完。她强迫自己去接受这样一个有些特别、不那么讨人厌也不那么讨人喜欢的女人。吴莉莉实在不知道该跟她说些什么,没想到许久没开口的颜冰清却忽然问:“吴岩的生父,还有联络吗?”
吴莉莉愣住了,她更加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
吴岩左右为难,他知道这是吴莉莉平日忌讳的问题,就连吴岩从小到大,都很少问。吴莉莉心里生着气,还是转了笑脸道:“你怎么想到问这个问题的?”
吴岩见饭桌上已经有些剑拔弩张,换忙喊老李过来添菜,正好上了一道芝士烤鳕鱼。吴岩把鳕鱼分成三大块,用小碟子一碟子一碟子推到吴莉莉跟颜冰清跟前。吴莉莉却用手一拦说:“不急着吃,我来告诉你。既然你将来很可能是要进我家门的,我不妨跟你也跟吴岩讲清楚。吴岩的生父呢,可以说从吴岩生下来没多久,就完全跟我们断了联络。无论是将来还是现在,他都不会出现在我们的生活中,包括你们的婚礼。因为,这个男人,他根本不配当一个父亲。这一点,我也希望你能够谅解我作为一个母亲,对儿子的保护。”
吴岩不禁问:“是中恒资产的张嘉伦吗?”
“谁告诉你的?”
“我们猜的?”
“你?你倒好有本事。”吴莉莉眼睛直视颜冰清。
“我没有。”颜冰清丝毫无所畏惧,迎了吴莉莉的目光道。
吴莉莉再转向吴岩,思考了很久,还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