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飞来横祸
吴岩赶忙联络山中搜索的四个警员,果然全部失联了。钱小鑫没想到,一切会变成这样,转头问吴岩现在怎么办?眼看夜色正浓,吴岩到村里的小卖部买了两盒泡面跟水,两人蹲在小卖部门口将就吃了晚饭,一回转身,小卖部的看店老头砰一声把门就关了。四周不远处又传来不明野兽嗷嗷乱叫几声。钱小鑫虽然从小在乡下长大,但胡家村如此荒凉神秘,不知道是否与村里青壮劳动力死亡多,乡野四处弥漫着阴灵游**的恐怖静谧有关。
“还是回华市吧,不知怎么搞的,听了胡大花那一通,忽然觉得瘆得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钱小鑫抽出支烟,闷头抽起来。
“怎么,这就怂了?想逃啊。你怕没地方住,实在不行,车里将就一晚上。”吴岩喝光了面汤,仰头望了一眼寥寥的孤星,看了看臂上的夜光电子表,显示晚上八点半了。
“你戴了电子表这东西?”钱小鑫问。
“周六上山就换了过来的。看,现在还真用上了。”吴岩低头在地上用石头画了一张圆形图。最中央是毛晶晶的名字,四周分别是颜冰清、严硕几个人的名字。
“你是说,他们几个都被带到了同一个地方?而且,都是毛晶晶干的?”钱小鑫蹲了半天,山上实在太冷,忍不住不住做了几个半马蹲热身,絮絮叨叨地说:“那些从华市马不停蹄赶来的禅修的人,根本想不到山脚下的山村,是这么个情况吧。下回,我可再也不来了。”
“我说,现在我们去一个地方,你愿意吗?”吴岩兀自盯着泥地上画的人物图,完全没听得进钱小鑫的唠叨。
“什么?这黑灯瞎火的,你到底要到哪去?你又不是不知道,这胡家村是个巨大的陷阱,来一个吞一个,你看,这都多少人失踪了。我们又不是警队的,管什么闲事?现在,咱就下山,回家洗个热水澡睡觉好了。”钱小鑫说着,已不由分说拉开车门去发动引擎了。
吴岩飞起一脚踢开了前车门,把钱小鑫拉出来,握紧方向盘就要开走,才想起来钱小鑫迟迟没上车,不等吴岩开车门,钱小鑫早乖乖钻到副驾座上,闷声不说一句话,前方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车灯射出去几米远,空****的,仿佛前路无垠。吴岩埋头开车,急急转着方向盘,只见他手臂上的夜光表闪烁个不停。车里实在太沉闷,钱小鑫熟练地打开车载电台,一条插播新闻传进来:“播送一条紧急新闻,我市一个地下车库刚刚发生了一起命案,一名年约三十多岁的女子倒在地下负二楼停车场不明原因死亡。据最先发现尸体的保安王先生说,他下午五点左右到地下负二楼车库去查看,竟发现一名女子倒在自己车子旁边不到十米初。地下负二楼一般很少有人停车,在负一楼停满的情况下,会由电子显示调度。不知道什么原因,在负一楼车位未停满的情况,这位女士为什么擅自开到负二层。目前,对该女子死亡的原因,警方正在做进一步的调查。”插播新闻过后,电台里仍切入了一首动感的英文歌曲。
吴岩一心往前开,根本没仔细听这条新闻。忽然,一辆飞驰的摩托车从右面岔路飞奔而降,向车头方向猛地开来。吴岩躲避不及,紧急刹车,前轮在泥地上空转了几圈后向前滑行了一段,还是停住了。钱小鑫吓得紧紧抓着安全带,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平静过后,车前窗玻璃毫发无损,摩托车倏忽不见了,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什么似的。
钱小鑫赶紧要下车查看新买的车子损伤状况,吴岩示意他等会。钱小鑫有些心急道:“什么情况,这是?”说完不顾吴岩阻止,急忙跳下车。钱小鑫绕着车子周身看了一遍,发现没大碍,刚才的摩托车却迎头又从左边的草丛钻了出来,向他撞来。钱小鑫吓得两腿瘫软,刺眼的摩托车前灯下,根本看不清车上的人,只见一个身形高大的人,戴着红色头盔,身上一身迷彩服,忽然又开走了。吴岩却发动引擎追了上去。钱小鑫留在原地,远远望见吴岩的车在一个干枯狭窄的河道前骤然而停。
今晚发生的一切是如此匪夷所思。
直到吴岩驾着车回到最初出事的地方,钱小鑫两腿仍如筛糠似的轻微抖动着。钱小鑫说,他从没遇到过这样的事。就是前两年机器吞指头那件事,那小舅子三天两头带人来闹事,还是有保安什么抵着,像这样直接面对暴徒分子的事,真闻所未闻。他无法理解,到底胡家村里藏着什么人,要置他们于死地。
“报警吧,吴岩。这事可能跟我们没关系,我们不能掺活进来了,不然,连命都没了。还有,车牌号你看清楚了?”钱小鑫已拿起手机准备拨打号码。
“你不要忘了,还有六个警员已经失踪了。车牌号完全用挡板挡住了,只看到一个首字母H。”吴岩慢慢说,“我看,这件事不是跟我们没有关系,恰恰相反,这事整个就是我们的事。我觉得,老季有问题。”
“老季?”钱小鑫继续抽出一根烟出来,递给吴岩一根,吴岩摆摆手说:“谢谢,我不抽烟。走,我们先离开这儿。”
“到哪儿去?要是你早听我的,早点回华市的家,今天还有必要来体验这差点要了人命的速度与**吗?”钱小鑫有些抱怨似的,却也心里暗暗高兴,吴岩最终还是害怕了,答应他离开这儿了。
没想到,吴岩根本没有把钱小鑫直接送回华市,而是直接开到刑警大队。队里已经组织更多的力量去搜寻,食堂里只有寥寥几个人吃着夜宵。吴岩来到谢姐窗口,提出买四两饺子,谢姐像什么事也没发生,给他俩下了一盘饺子。
钱小鑫根本吃不下,焦急地问吴岩:“你是不是给撞傻了?现在这个时候,你就是去医院看看脑子都比在这儿吃饺子强。还有,你真要吃东西压压惊,你干嘛在这儿吃?我请你到最好的酒店去吃夜宵,咱们上它个满满一桌,去去晦气。”
吴岩不理他,埋头吃饺子,不停地看看手上的夜光电子表,嘴里喃喃地倒计时。当吴岩吃下最后一只饺子的时候,老季果然来了。老季跟往常一样,点了二两荠菜饺子,跟谢姐在窗口停留了会,说了一两个笑话,就喜滋滋地坐下来独自吃。吴岩嚯地端着饺子盘一屁股坐到老季对面。老季缓缓抬眼看了一眼吴岩,面不改色地问:“什么时候回来的?刚在队里听他们说,跟你们去的几个人也找不到了?山里信号一向不好,对讲机也没信号。十几年前我查一个菜刀杀人案的时候,有个村民就是带了把刀躲到山里,一连搜了七天,把山头皮都给翻遍了,才在一个涵洞里找到他。”
“哦?你对那山里地形很熟悉?”吴岩装作跟他聊天的样子,拿起饭桌上的席卡来回翻转个不停。忽然,吴岩把老季盘子里要拣走的一只饺子压下来,定定地望向老季问:“下午你是接到颜警官的电话吗?”老季只稍微皱了下眉,就毫不愠怒地说:“小兄弟,你怀疑我做了手脚?”吴岩身子坐回来,又摆出笑嘻嘻的神态,两手一摊道:“你可以这么想。可能你早就知道,我们六个人去了胡家村之后发生了什么。老季,请你正面回答我,你真的接到了颜冰清的电话?”
“难道不是吗,这还要问吗?简直胡闹!”老季穿着一身老旧的真皮夹克,袖子角都磨得翻了皮。他怒吼一声,直接抄起没吃完的饺子就准备倒掉走人。
“慢着,季警官,请留步。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这双皮鞋怕是走了不少泥路。请问你下午腰疼忽然发作,一直在队里休息,你皮鞋上的灰尘怎么解释?”吴岩两手瘫坐在椅子背上,带着笑意故作轻松问道。
“怎么,这就是你所谓的证据?如果鞋面的灰尘也能作为你栽赃的证据,那查案就不是查案,就是满脑子胡想了。”老季仍没停步,走开了两三步远,却忽然想起什么东西忘记带了似的,回到桌上来拿。
“季警官,你要找的是这个东西吧。”吴岩手中已握着一把钥匙,“这么多钥匙当中,应该有一把是你每天开车来上班的摩托车的吧。”
老季听吴岩说完,冷笑两声顺手夺过钥匙,头也没回闷不吭声就要走,想想还是回头来跟吴岩讲清楚:“吴岩,我跟你说,你不要查案心切走火入魔,最近这几个案子,是有它棘手的地方,很多地方看着线索明朗得很,又完全摸不到头绪。你稍安勿躁,你慢慢等,以我的经验来看,上帝存在于细节之中。你不要急于一时,你看,展眉老赵我们几个已经在尽力,眼看凶手差不多就要浮出冰山了。这个时候,你这样毛躁,挑着什么就胡乱上杆子,注定成了不事。”老季说着说着,又坐回去慢悠悠继续吃起饺子来:“吴岩,我看你是个查案的好苗子,这回你要是立了功,我头一个跟你去跟咱们颜队说去,至少也要在我们这弄个辅警当当。以后,咱们一起办案的机会有的是。当然,前提是,咱们颜队能够平安回来。”
“你怕不是真心希望颜冰清平安回来吧。”吴岩根本不吃他这一套,等老季凑近了他,他讪讪地笑说:“季警官,你还真是注意仪表,来吃个饺子,还洗把脸涂个润肤霜,胡子也不忘精修。我想请问你,现在队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有功夫来做这些事的?你的腰疼,偏偏这时候发作了,你不觉得很巧合?”
“巧合?哼。吴岩,你没有资格在这儿跟我讲这些。你要么拿出证据来,要么你现在就离开这儿,不要耽误我们今晚开会。至于你刚才漫无边际的胡乱猜测,我当你是我们颜队的朋友,全当没听到过。我给你一分面子,如果你再胡乱纠缠,我老季怕也不是随便受人指摘的人。”老季忍不住从容地脱了外面的黑色皮夹克,不缓不急挂到餐椅后背上,仍低头吃饺子。这时,谢姐也走过来,用大勺盛了一碗紫菜鸡蛋汤过来,笑眯眯道:“老季,你光吃饺子也不怕给噎着。”谢姐颇为爱护似的,没拿好眼色瞅了一眼吴岩,用赶瘟神似的雷厉眼神睨了他一眼。眼看谢姐坐在吴岩旁边,支着脑袋要跟他交谈的样子,也是赶跑他的意思,吴岩实在不合适再坐下去问什么了。就在吴岩要起身的时候,钱小鑫从远处过来,指着对面一栋灯火通明的大楼跟他说:“你看今晚队里怕是通宵不睡了。刚才听他们说连夜要开什么紧急会议,是不是这些失踪警员中,除了颜冰清,还有个什么公子哥儿?”
“嗯,这些事你就别管了,这对你我来讲,还真的是闲事。你刚才也看见老季那慌张的神色了,虽然他一直故作镇定。不过,我现在基本知道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
“吴岩你真行啊,连老季都怀疑上了。刚才在山里,你说老季有问题,我以为你只是随便说说而已,你还真可以。老季可是从警几十年的老警员,当年可是郝队的人。”钱小鑫不知道从哪儿又买来了一只汉堡包,狼吞虎咽啃着。
“啊,你这人吃独食。我还带你吃饺子,你倒好,有好吃的,不顾我。还有,你小子怎么一转眼,跟在这上班过似的,门儿清起来了?你跑哪儿打探消息去啦?”
“哎呦,吴岩,你以为就你能跟个私家侦探似的查案啊,告诉你,我高中时候光顾着看小说,武侠小说、侦探小说,还有电影儿,我看你不也就一写小说儿的,还在这些专业的人面前班门弄斧东拉西扯的,人家不赶你走,就算给你面子。你倒好,自我感觉良好得很,连人家专业警察都怀疑起来了。”钱小鑫转眼一个汉堡包吞完,转头摆摆手说:“吴岩,我老实跟你说,我不跟你玩儿了,我从周六上山,到现在还没着家,我想死我老婆跟圆圆了。你走不走?你走我送你回蓝光公寓,你不走,我还真先走了。”
“哎,钱小鑫,我说你废话说了一箩筐,你还没告诉我,你跟谁问过老季的情况呢?”眼看钱小鑫快走到楼下,吴岩急忙从窗口跟他喊话。钱小鑫笑眯眯点了点嘴巴,说了三个字的口型:“汉堡包。”
吴岩退回身直往楼下汉堡包店里走去。钱小鑫正把车子驶出大门,摇下车窗笑着说:“怎么,吴大侦探,你还准备留下参加他们督察组紧急会议啊?难道你要跟严督查汇报老季的问题?你还是省省心吧,打草不惊蛇。刚才我听老季一番话很有道理,你是太心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真的,千万不能急躁,会出事的。是,是,我是个笨蛋,我这两天跟你上了一趟山,我也觉得这事后面没这么简单。很可能,这背后,有着一张更巨大的网。而这张网,怕是你我两个人罩不住的。吴岩,性命攸天,不是儿戏。你还是安心回去写你的小说去,有多少英雄梦江湖仇,放到纸上去、放脑子里去跑,千万不能在生活里演,会演砸。真的。孙倩给我来电话了,不行,我得赶紧回家,我刚跟她讲了一点我们在山里的事,她都吓哭了。女人哪,就是胆儿小。”钱小鑫边说着,边又自顾自笑;吴岩见他一副小男人的矫情劲儿,刚在山里还不是吓得两腿发软?
刑侦大队边儿上一排小吃馆子,面馆子就占了百分之八十,再加不远处有所小学校,孩子们偶尔放学会三五成群过来吃小吃,所以这条小街上热闹得很。即使到了晚上八九点的时候,还是川流不息温暖得很。吴岩走进一家相对冷清的中式汉堡包店,吴岩想,怪不得钱小鑫挑了汉堡包,又快而且不用排队。吴岩随手买了一只,老板是个胖胖的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手脚动作却出奇麻利。老板很快现做包好递给吴岩,热情地塞了一张积分小卡片,吴岩说不用不用。老板笑道:“我们家的汉堡包,吃了会回头的,你留着有用处。”
“老板你在这开汉堡包店多少年了?”吴岩顺势问。
“嗨,看来你不常来这儿。我在这卖汉堡包都快十五年了。我对这附近的学校、刑警队可是了如指掌。”吴岩想,他来这儿少数也有数十趟,还真从没在意这儿开了家毫不起眼的汉堡包店,他打开汉堡包纸袋吃起来,果然味道很好,属于那种众口说好的口味,他接着跟老板聊起来:“嗯,看来以后我是要经常光顾你这儿了。我很好奇,来吃你汉堡包的人,是学生多还是警察多?”
“你猜呢?”大汉店里一时闲下来,看着手机视频,漫不经心说。
“学生吧,这个东西小孩子更喜欢吃。”
“不对。警队的人时间要紧,不是吃碗面啦,饺子啦,就是来我这带一个,加班啊外勤啊什么,都常事。”
“是这样啊,好像队里有个老季特喜欢吃饺子。”吴岩小心翼翼道出了话头,说完还是觉得太突兀了。没想到老板心思尽在手机上,并没太上心,倒是听到“老季”两个字的时候,忽然从手机上转移了一下实现,从下往上看了一眼,脸色不好看起来说:“你是干什么的,打听事?”
吴岩见老板这阵势,谈话是很难进行下去了,不得不佩服钱小鑫到底是做生意做多了,见人说话活络,三下两下能套出话。他这一开口,就图穷匕见了。他面皮一红,怀着满满的挫败感,正要开口说话,老板却从店里抽出一张条凳出来,笑呵呵道:“帅小伙,你过来,我看你也不是坏人,来,我来跟你好好聊聊。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吴岩头一回听说聊个天还有条件的,但也不得不问他可有什么条件?
“我看你可能是新入职的警察,想要升官发财的,现在的年轻人,还挺机灵。我来给你捋一捋这队里的事啊。喏,你现在就到隔壁的杂货店给我买包好烟来,我正犯困着呢。”吴岩没想到交谈如此顺利,更想不到老板的条件就仅仅是包香烟。他不由得想,这么好的打听理由,他怎么就想不到呢?他常常讨厌自己蠢到随便编个谎话都面红心跳。
香烟递了过去,老板终于道出了老季的来龙去脉。
老板名叫胡海,也是胡家村的,他的汉堡包店刚开张的时候,也就是十五年前,整天有一个人无精打采过来买一个汉堡包就走。时日多了,胡海知道他是警队的警员。但那个人口风很紧,每次过来,买了就走,没有任何废话。有一回胡海忍不住问了他姓名,那人还是头也没回地走了。再后来,郝队来买汉堡包,胡海曾经是郝队的情报员之一,胡海跟他提起这个人。郝队也没多说什么,只跟胡海说,这人一身本领,最近却犯了严重错误被开除出警队了,非常可惜。以后不要再提这个人了。
“什么错误?”吴岩忍不住问。
“你就不要问这么多了,再说,这跟你没关系。你只要知道,郝队对他是疼在心里就是了。”
“后来老季去了哪里?”
“你觉得还能去哪里?干这行的,非黑即白,两边都有人,两头都很容易入行。老季那时候有家累,一家人等着要吃饭。老季离了婚,很快入了伙,干得还不错。这是郝队后来跟我私下说的。小伙子,你看我这身筋骨,你能猜到我曾经做什么的?”
吴岩心知肚明点了点头,又递了一支烟;胡海很义气,也抽出一根递给吴岩道:“你也来根。告诉你,老季是个老烟枪,你要在他手下干,你得也学会抽,才有共同语言。”吴岩连连摆手,他从来没抽过烟,也只能连咳带喘胡乱抽了一口,心里暗想,原来胡海比他还能编故事,开始想着他是新入职的警员,来打探队里情况的;进而觉得他光盯着老季打听,便觉得他是要在老季手下干活的。前后很说得通。他不禁想,胡海刚才不说过,当过线人吗?怎么又要他猜?为保险起见,他佯装猜不到。
“嗯,线人之前呢,入过伙。所以,我一听郝队说老季也入了伙,心里头哎。没入过伙的人,不晓得那刀尖上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日子。更何况老季这种,一身好身手,可惜了,真的可惜了。”
“老季的腰不好。”吴岩插话。
“对的,吃过枪子儿,老赵开的枪。”胡海云淡风轻说着,吴岩吃惊得手上的汉堡包差点掉下来。
“老赵?他们现在是同事。”
“这里面就有两种说法。结果你是看到了,他们成了新的同事,虽然曾经他们也是同事。一种说法是郝队死前告诉过我的,他实在看不下去老季堕落下去,把他又召回了队里,从辅警当起,慢慢转了正;还有一种说法,我觉得不可信,你仅供参考。老季只是郝队放出去的一条鱼。你明白我的意思了?”胡海眯缝起肿泡的鱼眼。
“卧底?”吴岩问。
胡海慢慢点了点头。吴岩收住话头,不得不重新考量曾经对老季的怀疑。老季这样的多面人生,现在郝队不在了,他也回归了正常的生活轨迹,似乎又去奔着重建美好生活而去了,谢姐跟他心照不宣就等一张纸的事。如果老季如今再次反水,他能获得什么;或者说,他想得到什么呢?难道他有把柄落在别人手里,被逼迫做这些?吴岩带着一堆问题,低头向蓝光公寓方向走去。
“你等等——小伙子,你看,新闻里头播,又发生了一起命案。不得了,死的还是个女的。”
吴岩回头拿过胡海手机,看到了跟在车上广播里听到的一模一样的新闻,只不过,在同样的文字报道内容基础上,加入了最新摄制的现场图片及死者生前照片。吴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死者是毛晶晶。